当工作人员把查询结果递给她时,她盯着那张纸,看了足足十分钟。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产权人,陈阳,周慧兰(我母亲)。
没有她徐青的名字。
一个字都没有。
她从交易中心出来,失魂落魄,像一具行尸走肉。
接到了我律师的电话。
一个冷静、专业、不带任何感情的女声,
通知她,由于她涉嫌与非法高利贷有牵连,
对我的家庭声誉和财产安全构成潜在威胁,
我方已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
这意味着,在她还清那些不明不白的债务之前,
她名下所有的银行卡、股票、基金,全部被冻结。
包括她那个刚刚到账,还未来得及取出来补贴娘家的,
四万二的工资。
这一下,釜底抽薪。
徐青彻底弹尽粮绝。
她没有钱,没有住处(被高利贷骚扰得不敢回家),没有朋友可以依靠。
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她的娘家。
那个她付出了三年青春和一百五十多万“孝敬金”的家。
她拖着行李箱,回到了那个破旧的老小区。
以为,她会得到安慰,得到支持。
但她推开门,看到的,是她母亲和弟弟截然不同的两副面孔。
“你回来干什么?你老公呢?”
“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妈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问,眼睛还盯着电视里的狗血剧。
“妈,陈阳要跟我离婚!”
“他把我的银行卡都冻结了!”
“我现在没地方去了!”徐青带着哭腔。
“离婚?!”
她妈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瓜子壳掉了一地,
“那房子呢?房子怎么分?他是不是要把你净身出户?”
徐青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说话啊!你这个死丫头!我问你房子呢!”
“房子……房子没我的份。是他婚前的……”
“什么?!”
她妈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你个没用的东西!”
“当初让你把名字加上去,你非说他爱你,信他!”
“现在好了,被人骗得连个窝都没有!”
“你还有脸回来!”
旁边的徐斌,也终于放下了手机游戏,皱着眉说,
“姐,你不是外企总监吗?”
“一个月挣好几万,怎么会没钱?”
“你是不是骗我们的?”
徐青看着眼前这两个她最亲的人,
他们关心的,不是她过得好不好,
不是她是否被欺负,而是房子,是钱。
她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冷得像冰。
“我真的没钱了……妈,弟,你们先借我点钱,”
“让我撑过这段时间,”
“等我解冻了工资,我马上还给你们。”
她妈和徐斌对视了一眼。
立刻又躺回沙发上,开始哼哼唧唧,
“哎哟,我这高血压又犯了,”
“头疼……”
我哪有钱,你给我买药的钱都快没了……”
徐斌则挠了挠头,一脸为难,
“姐,不是我不帮你。”
“我那三十万都投进去了,现在也是身无分文。”
“要不……”
“你再去跟姐夫说说好话?”
“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
“说好话?”徐青惨笑一声,
“他早就把我拉黑了。”
“那就去他父母家!”
“去跪下求他们!你不是最会这套吗?”
她妈在一旁凉凉地说。
徐青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丑陋的嘴脸,
过去三年的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她给母亲买的名牌衣服,母亲转手就给了舅妈家的女儿。
给弟弟买的最新款手机,拿去赌桌上换了筹码。
每个月打过去的四万二,换来的不是感激,而是更变本加厉的索取。
她以为的亲情,原来只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而她,是那个最愚蠢的付款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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