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楼身后出现的阵法中走出一个人,楚沉手中还拎着两位地府的公职人员,走出来之后松开手,任由被爆炸吓傻了的可怜家伙从高空掉下去,楚沉从左边的时空链接中拿出纸巾擦手。
而在爆炸的废墟中,另一个人影也飞了出来。
“死了。”宋白禁的语气不太好,是一如既往的暴躁。但是手上的橙汁还是完好无损的。这位宋队长对橙汁还真是情有独钟。
“你们不是跑出来了吗?”时星楼不以为然。“你们那么厉害,应该不用我提醒啊。”
楚沉的温和表象被他眼底的冷漠撕裂,这才是他真正的面目,对任何事情都不在意,比半人造人cku还要冷静。
宋白禁已经到了时星楼身边,在爆炸中被波及的鬼魂已经在地面重新凝聚出身形,踌躇地看着空中的三人对峙。
阎王大人叹息着找人拿来账本,已经自觉寻求赔偿什么的是无望了。
“既然已经死了,那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时空局的修补者,再见。”
大概是因为橙汁还在手上,宋白禁显得异常冷静,直到楚沉打开了通往浮空城的阵法,宋白禁才转头看向时星楼说了一句,“我想起来了,我和你师父打过一架。”
时星楼:其实这种事情没有想起来的必要。
夜焰这种四处找人打架的习惯还真是非常令人头疼,她记得夜焰和宋白禁那次对决是夜焰输了。
眼看着两个烦人的家伙已经走了,时星楼这才抬起手,毁坏的大楼一瞬间恢复了原状。
她回到任务空间的时候,廿白被帮着手脚躺在地板上,“为什么救我?”
时星楼瞥他一眼,“不是为了救你,我还有些事情不明白而已。”
“你要知道,在十字军手下抢人是会被定义成敌人的。”廿白此时已经十分虚弱了,即便没有自爆,他身上的诅咒也在一点一点消耗他的生命力,然后只能走向既定的结局。
怪不得当年的古神一族会这么恨法则和创世者,感受着自己不断朝死亡靠近的感觉,真的不太好啊。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
时星楼才没有那么单纯的认为自己的手段瞒得过他们,只不过是他们不想扯上麻烦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再说了,也是审判者一方的。
时星楼在空中坐着,看着廿白身上的生命线变得越来越灰暗,“别废话了,反正你也快死了,他们抓不抓你是一样的。我现在有几个问题要问你,虽然你说不说都是一样的,但我还是希望你如实交代。”
“我知道了。”
十五分钟后,时星楼看着失去生命体征的廿白,伸出手将他火葬,在火焰中最后剩下的只有一截无比熟悉的骨头。
时星楼愣了一下就把东西捡起来丢给进项数据分析,“绕过总数据库。”
她离开自己的任务空间,朝楼上的会议室走,在升降梯里偶遇了罗德埃尔,“大人,您回来了。”
“好巧,罗德埃尔先生。”
时星楼整理着自己的袖口,在升降梯停下的时候率先走出去。
诺大的会议室中已经来了很多人,这些都是各个世界的负责人,也是时空局理事会的成员。
看到时星楼,有几个人站起来打招呼,时星楼没有理会,径直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示意会议可以开始了。
时空局的例行会议无非是和要探讨管理问题,以及世界出现的异常情况等,夜焰消失之后,这样的会议还多了一个环节,勾心斗角,争权夺利。
时空局涉及到的世界之多,一旦被人利用就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眼看着这场会议又要朝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时星楼伸了个懒腰,把腿搭在了桌子上,让他们吵吧,她睡一会儿。
她当然没能睡着,在他们的争吵中,时星楼很快就变成了众矢之的。
安诺理事率先朝时星楼发难,“时星楼大人,我们在调查关于南十字的案件中找到了您的信息,证明您曾阻止执法者对南十字进行支援,请问您要怎么解释?”
时星楼掀了掀眼皮,“你不是都查到了吗,还问我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时空局的法令,不要以为你是夜焰的徒弟就可以肆无忌惮,就算是夜焰,也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是,小丫头你太猖狂了,你这是要颠覆时空局吗?”
“如果这件事属实,我们有权利将你移出时空局理事会。”
“……”
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吵得时星楼头疼,到场的几十名成员每个人都用着自己的语言,乱作一团。
终于在他们开始讨论如何处置时星楼的时候,她睁开眼,注视着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
“你们,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成什么重要人物了吧?”她唇角含笑,讥讽着他们,“时空局是以和平条约为基础的,而你们都是条约的签订者。”
她环顾四周,满意的看见他们绿了又白的脸色,接着说:“你们不过是手下败将,是谁给了你们勇气在这儿指指点点?”
最开始,夜焰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胜利所以和他的手下败将签订了一份协议,后来叫做《觉醒者协议暨和平宣言》。
至于时空局这种东西是怎么阴差阳错地建立起来的,连史书都没办法记载。
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一个以保护时空安全为宗旨的组织建立了,夜焰担任了一个什么都不管的局长职务,只要内部不打架,他就不会出面。
看来时间太久,这些人都忘记了这个事实。
时星楼不介意帮他们想起来。
“而且……”时星楼仍然微笑着,觅鲸从虚空中出现,插在了会议长桌的正中间,幽蓝色的火焰向四周蔓延,映着理事们难看的脸色。
“如果这里没有存在的必要,我就算了毁了,又怎么样?”
得寸进尺的家伙总以为她的沉默是退让,还为自己的愚蠢洋洋自得。
时星楼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各位还想讨论什么,请自便,我还有事,失陪了。”
觅鲸在她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凭空消失,徒留桌子上的裂痕和面面相觑的理事们。
时星楼所说的事情当然就是回去休息,根据传回来的消息,宿玉已经回来了。
果不其然,时星楼刚一进门就闻到了肉丝面的香味,“师父,我回来了!”
宿玉将盛好的面条放在饭桌上,一边把挽上去的袖子放下来,一边对时星楼说话,“先去洗手,然后吃饭。”
“好!”
时星楼用最快的速度洗了手之后扑进宿玉怀里,“师父。”
“怎么了?”宿玉摸了摸她的头,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时星楼才会这样撒娇地抱着她。
“很明显吗?”
“都写在你眼睛里了。”宿玉带着时星楼在餐桌前做好,将筷子递给她,“若是想,可以告诉为师。”
“我找到我爸爸了。”时星楼在面条下面找到了鸡蛋,美滋滋地吃掉了。
“这是好事。”
是不是好事不知道,但是时星楼觉得自己变得奇怪了。就像刚刚在会议室那种情况,以往她一定是懒得理睬的,但是今天不仅做出了反应,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忽然觉得自己好委屈。
“因为你知道有人爱你,所以你有资格委屈。”宿玉是这么解释的。
或许是吧,时星楼打了个饱嗝,赖着宿玉要听他讲故事。
好在有法术在,倒是不用洗碗的。
“想听什么故事?”
“就讲……师父你肩膀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吧。”
她在进行任务的时候就发现,宿玉的过往她是完全没办法查探的,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忽然就开始好奇了。
宿玉的表情未变,甚至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是被鞭子打的。因为伤口比较深,门派洗髓的时候没能去掉,后来也就忘记了。”
见时星楼面露不解,宿玉只是轻轻一笑,云淡风轻地揭开那些泛着血色的陈年往事。
他出生在一个并不好的家庭,很小的时候就被卖给大户人家当小厮,时逢乱世,当时的朝廷无法抵御进攻,于是王朝的王孙贵族集体南渡。
他所在的那一家因为晚了些,在南渡的时候遇到了匪徒。
那一年,他十二岁,还不叫宿玉,一个小厮。
被公子轻轻推了一把,硬生生接下了匪徒的马鞭,皮开肉绽。
他被那户人抛下了,为了活命只好东躲西藏。后来机缘巧合得知昆瑶的掌门带领弟子巡狩,于是在风雪里赶了几十里的路前去拜师。
“当时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样才能活下来。”宿玉讲述这些的时候,平静而柔和,就像是讲述了一个事不关己的事情。
“师尊见我如此诚心,且有天赋,便破格收我为徒。”这个并不曲折的故事很短,他寥寥几句就能带过曾经经受过的一切。
甚至在之后的生命中,为了他心中的苍生慷慨赴死。
时星楼靠在宿玉肩上,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这个故事,或许她不应该评价。
最后,她只是说:“法则从未给人定下命数,只要愿意,就可以更改其中的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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