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后,这里多了几个趴在地上的人。
时星楼收回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动作显得十分烦躁。
按照现代社会的流程,她觉得自己应该报警。
但是她没有手机。
“那个,你报个警?”时星楼看向在场除了她唯一站立的人。
唐扬还没有从刚刚发生的一切中反应过来,当她终于回过神的时候,时星楼已经走到他面前,踮着脚拍了拍他的脑袋。
“傻了?应该没有啊……”
唐扬终于醒过来,看着靠得如此近的人,倒吸了一口气,“不好意思,我……你……”
他撤后几步,垂眸掩下那些翻涌的情绪,“谢谢你。”
“不客气,所以你可以报警吗?我还有事要走了。”
唐扬点点头,“好,那个……你可能不能走,你还要去做笔录。”
时星楼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个流程来着。
“你去录不就好了?”
唐扬摇头,“不行,人是你打的。”
而且,这种证据他不能暴露出来,他要把自己隐藏在这样无害的外表之下,不然计划就会泡汤。
“……那就别报警了。”时星楼无所谓地说,她已经找到了一个出错的空间坐标,现在正在思考是要先去探查一下还是等全部疏离出来之后再去探查。
“可是……警察已经来了。”
他在被带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报警了,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冲出来。
唐扬的拇指摩挲着自己的手腕,眸子里是幽深之色,“所以,你还是要去的。我不想被当做打人的人。”
时星楼已经看到警察过来了,于是更加烦躁地把自己的头发揉乱,看起来只能先去做笔录了,然后直接去查探一下那个坐标吧。
“,这个世界的身份构建出来了吗?”
“是的,蒙城人,十八岁,自幼父母双亡,在福利院长大,被池临领养。”
“……挺好,很简单。”好在她没有再多个爸爸。
但是很可惜不可能每个世界都用这样的方式来构建身份,因为她必须拥有对完成任务最有利的身份。
而这种现代社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人,需要修改的数据就太多了。
时星楼和唐扬一起被警察带走做笔录,因为挑事的那几个人都有一些打架斗殴的案底,时星楼并没有被盘问什么,只是简单记录了一下,然后嘱咐时星楼以后不要随便打架。
让时星楼没有想到的是,警察竟然直接打通了池临的电话来了解情况。
确定她真的是来这里玩并且已经成年了之后,终于将她放出去。
唐扬跟着她一起出来,“你哥哥,叫池临?”
时星楼:“是啊。”
没有一点心虚。
“怎么了?”
唐扬笑了一下,“没什么,只是这个名字,和我朋友死去的恋人一样。”
时星楼:哈?
惊人的直觉告诉她,有些事可能真的就是这么巧,“你的朋友是不是叫言梓诀?”
两人在马路边相顾无言,一时之间各种思绪涌上心头,最后只汇成了唐扬的低声咒骂。
“所以,池临没死?”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觉得池临死了。”
又是相顾无言。
时星楼猛然察觉这中间或许有什么惊人的误会,并且和这个时空的错误是有关系的。
在言梓诀相关的世界里,池临死了。而池临永远联系不上言梓诀,这中间是信息差,来自时间还是空间。
或者是什么虚假的世界。
附近并没有监视他的人,唐扬放开了不少,唇边扬起一抹笑容,将白色的衬衫穿出了惊人的妖冶,“看起来,我有必要调查一下这件事了。所以,小朋友,要不要跟哥哥回家?”
这么明目张胆的诱拐真的合适吗?
时星楼瞥他一眼,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最后变成了,“可以啊。”
这个唐扬身上也有不少问题,更重要的是,唐扬认识言梓诀。
那么她就不用辛苦寻找了。
“我现在还有点事,你家住在哪儿,等我结束了就去找你。”
唐扬:“小姑娘,答应的这么干脆,不怕我是坏人?”
时星楼说实话,“你打不过我。”
想到这小姑娘一分钟打趴下七个人的壮举,唐扬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虽然他也能做到,但是绝对不会那么轻松,更何况他看得出来,这小姑娘还留了几手。
“你真的是池临的妹妹?”
“是啊。”
时星楼不管他,记下唐扬说的地址之后就朝着面板上标记的一处位置走去。
空间错误。应该就是一些扭曲,很可能会和其他的世界产生重合。
时星楼找到的是一个扭曲的小型空间,混乱的空间产生的乱流可以瞬间将一个成年人碾碎。
她走在其中,查探着里面的数据,然后直接丢给控制室来解析。
等样本采集的差不多了,时星楼顺手将这里封了起来。
“好奇怪啊。”
从扭曲的空间里出来之后,她才猛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这一处扭曲的空间在居民区,但是竟然没有任何人会来到这里,这里的空旷和别处的熙熙攘攘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是强制指令还是别的什么……”
她拧着眉,将这件事记录下来。
看来还是需要多找几个样本才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但是现在,天色将晚,她决定去那个叫唐扬的家里蹭吃蹭喝。
当然也是为了观察那个家伙。
唐扬在画一些图纸,工作台上的东西散乱,但是图纸上的线条却干净简洁。
电脑亮着的屏幕上显示着一篇还没有写完的文档,主题是:关于重力因子与反重力尝试。
等他终于放下笔,这才听到孜孜不倦响着的门铃声。
站在门外的正是他见过的池临的妹妹,好像是叫,时星楼。
“六点了,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了呢。”
时星楼的视线从唐扬的眼镜落在领口露出的一截锁骨上,再落到他挽起的袖子上。
“铅笔灰。”时星楼指着唐扬的手指,“蹭吃蹭喝有什么不好,而且我想找言梓诀。”这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来。
唐扬侧身示意她进来。
“蹭吃蹭喝啊,我怎么觉得自己这么亏呢。”他关上门,“不过,言梓诀应该不介意买单。”
他倒是想的明白。
毕竟他的确就是这样的人,将所有的事情都算的清楚,并从中选取可以利益最大化的一种。
“我没意见。”时星楼半点不把自己当外人,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观察周围的东西。
有种强烈的不和谐感,但是找不出来具体在哪里。
“会做饭吗?”唐扬也坐下来。
“不会。”
“……”唐扬又站起来,“行,还是得我自己来做,等言梓诀回来这个费用也得算上。”
这个家伙住在这么好的房间,竟然会这么斤斤计较。
“言梓诀不在吗?”
“他出国了。”唐扬从冰箱里拿出一条鱼,“出差,大概明天就会回来。先不告诉他,等他回来吓死他。”
时星楼沉默了一瞬间,“你们的关系不好吗?”
“还行。”没有别人在,唐扬也放松自我了,“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时星楼:这叫还行吗?
唐扬做饭的架势非常专业,时星楼就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于是唐扬开口,“别愣着,帮我洗菜。”
时星楼: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谁没把谁当外人。
“我打算做一个酸菜鱼,一个炒土豆,所以你去帮我削土豆。”唐扬在处理那条鱼,动作干脆,看起来像是在制作什么工艺品。
时星楼耸耸肩,不打算和他计较,真的去削土豆了。
吃过饭之后,唐扬又钻进工作室继续画他的设计图,时星楼挑了一间客房之后窝在床上继续整理那些混乱的数据。
竟然有一种惊人的和谐感。
几天之后,言梓诀回来了。
言梓诀这次出国是为了一个重要的项目,谈好之后又连夜赶回来处理公司的事情,看到唐扬发给他的消息已经是后半夜,他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驱车去唐扬家里。
时星楼这几天去了几十个扭曲的位点,该采集的数据已经采集地差不多了,就窝在家里分析和整理。
于是当她半夜起来找水喝的时候,同开门进来的言梓诀撞了个正着。
言梓诀没想到开门见到的竟然是一个小姑娘,眉头皱起来,“你是……”
“时星楼,你好。”时星楼没有过多介绍,脑子里还在运行那些负责到会烧毁量子计算机cpu的公式,填充数据,得出结果,再继续计算。
直到那个突然闯入的男人把自己的名字报出来,“你好,言梓诀。”
时星楼强行终止运行的公式,大脑终于开始处理现在的情况,“你就是……言梓诀?”
“是的。请问,唐扬在吗?”
时星楼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言梓诀。这个人和想象中相差的实在是太远了,她以为言梓诀应该是一个痞坏的渣男形象,她记得找到的资料里也是这么写的,花天酒地麻痹自己。
但是面前的人显然不是这样的,他穿着正式的西装三件套,银色的领带夹在灯光下闪烁着冷辉,衬衫袖口露出一指,整个形象显得无比地……一丝不苟。
就像是某个行业的精英。
看到就会让人心里发怵的那种。
“回来的这么快?”唐扬从卧室里钻出来,他昨天熬夜写论文,作息时间已经到了大洋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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