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楼是在凌泽怀里醒过来的，熟悉的馨香驱散她心底的不安，却没有使她平静下来。
她又见到了。
这次的记忆清晰很多，穿着斗篷的人们躲在山洞里，岩壁上都是公式和晦涩的语言。
智者，这并不是某个种族，而是人类对他们的英雄最初的称呼。
后来就不是智者，因为没有信仰的人们逐渐显露出暴力，还有弥漫的瘟疫。没有新生，却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
智者不再是智者，而是一切的源头，是罪孽。
他们被处死。
就算当时正在计算很重要的公式，仍然被人砍下头。
所以那些没有写完的公式并不是因为不会，而是因为已经没有人再去写。
人类抛弃智者。
原来是这个意思。
“师父……”时星楼靠在凌泽肩上，刚刚醒来有些神志不清，她忘记了这里的人并不是宿玉。
凌泽低头看到时星楼苍白的脸色，终归是没忍心说她认错了。
时星楼还陷在自己的思绪中，她不止是难过，更多的是无力。
为什么呢，那分明不是她的记忆。
而且，她并不是因为智者的糟糕遭遇难过，而是为了人类悲哀。
第五纪元第三文明元就这样消失了。
“师父，我好像在一个巨大的谜团里，没头没尾，也找不到真相。”
凌泽安静地听着，时星楼喃喃着。
他偶尔低头瞧一眼，怀里的小姑娘实在瘦小，抱起来感觉不到重量。
虽然知道是灵兽，但是这么瘦，真的不是饿的吗？
终于离开秘境，凌泽再低头看，小姑娘靠着他睡着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秘境中，但是看在她救了凌一他们几个人的份上，凌泽还是将时星楼带到自己的帐篷里放下。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凌泽吩咐凌一和凌四在这儿守着，他还有要去等出来的学子。
不知这些新生在此是否能得到机缘，苍穹学院的副院长说，他们院长也不见了。
既然对方的目的如此明显，不若将计就计，举办修炼者之间的大比，到时候苍穹学院的苍穹弓拿出来展出，就不信对方不上钩。
但是暗地里，还是要安排人调查院长和五门六派的人的消息。
时星楼在朦胧中听到外面有人在争执什么，仔细听觉得其中一个很是耳熟。
“叶大哥是凭借实力，怎么到你这儿就成幸运了？”
“我就是那么一说。”
“那也不行，给叶大哥道歉！”
“问天都不在乎，你干嘛上纲上线？”
“……”
时星楼听出来了，这是印飞那个傻子在和一个女生吵架。
“，我好像梦见师父了。”
“你从那个独立的领域中掉出来，恰好凌泽路过捡到你，是凌泽将你带出来的。”
“……是吗。”
也算是师父，只是没有记忆而已。
“你现在就在他的帐篷里。”
“哦。”那就再赖一会。
鼻尖是熟悉的气味，让时星楼觉得放松许多。她终于能冷静并且清醒地梳理自己遇到的事情。
以及突然出现在记忆中的一幕幕。
“，9126的数据库中有和智者相关的事情吗？”
“不知道。”
这倒不是在骗人，毕竟审判者的信息库他作为□□怎么会了解。
而且审判者存在的时候，智者早就消失了。
创世者和古神大战，随后陷入沉睡，斯图仑担心世界秩序，于是用最后的力量创造出审判十字军。
而那已经是第五文明元的事情了。
时星楼也知道这些事，她幽幽感叹，“不是说斯图仑有很多日记吗，他们没看过吗？”
“……斯图仑大人的日记是想看就看的吗？”
这么一说，时星楼忽然想到谁会知道得比较多了。
“普朗尼是不是看过。”
“……”确实是看过。被成为观察者的机器人，得到准许进入浮空城，还被允许看斯图仑大人的日记。
“但是找到观察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倒也是。
时星楼在来回翻滚了几下，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算了，就这样吧。
她坐起来，将其他事情暂时存档，现在要解决眼前的事情。
“刚刚检测到了吗？”
“是的，虽然微弱，不过的确有污浊的痕迹。”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但是无非是那几个可能性。
时星楼变回猫的形态，舒展筋骨，悄悄钻出去。
吵架的人已经离得很远了，时星楼追上去，就见到印飞垂头丧气坐在石头上，旁边并排坐着的还有叶问天和林青原。
几日不见，叶问天的实力又精进了。
月芒。
这就是印飞他们说的机遇。
“老师！”
印飞立刻发现时星楼出现，他跳起来，一改垂头丧气的模样。
还真是小朋友，永远是不长记性的。
“嗯。”时星楼跳上他的肩膀，“升了一阶，不错。”
“嘿嘿。”印飞挠头。
“呀！猫！”叶问天旁边的小姑娘忽然出现，两眼放光地盯着时星楼。
时星楼：“……”
和苍穹学院的比试定在入院第三个月。
听说有机会见到传说中的苍穹弓，大家都打起了百分之二百的干劲。
临近的比试，焦躁的氛围蔓延开，印飞每天都在修炼，就是仍然卡在烛光三阶，看样子是遇到瓶颈。
时星楼看在眼里，并不打算理睬。
就差一个点，只要到达那个临界点，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这个世界的事情结束，时星楼就可以借用空间出现的错乱将宿玉的灵整合。
这个临界点很快就出现了。
就是大比。
但并不是在比试场上，而是叶问天忽然遇到有人挑衅，在街上和那人打了起来。
这就是印飞最初的委托，他负责看护周围的路人。
时星楼站在楼顶俯瞰一切，在她看来，叶问天出手很有章法，绝对不会伤及无辜。
但是印飞却越来越慌乱和焦躁。
“还差一点。”时星楼化成人形。
凌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你要做什么？”
印飞身上的污浊终于爆发出来，时星楼迅速将火焰丢下去阻隔。
“哦，把其他人带走。我要工作了。”
印飞？
早就死了。
无人村能作为传送的一个落脚点就说明，委托人应该在那里。
那么另一个是怎么回事？
困灵。
印飞应该是来自无人村的，这一点时星楼从他身上的玉佩上发现的。
时星楼落下去，和“印飞”面对面。
“看来你早就发现了。”对面的人笑起来，一具干尸的笑容实在算不上好看。
“也不算。”时星楼倒是心理素质过硬，还能和他聊起来。
“相处了这么久的人，你不觉得可惜吗？”印飞的嘴咧到耳朵后面。
时星楼合理怀疑这家伙是在故意恶心她。
“人？”从一开始时星楼就没觉得这是活人，尽管他的灵还在身体中，他拥有记忆。
“这么冷漠吗？”
冷漠吗。
时星楼也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是不是冷漠呢，只有拥有感情的人才会认为自己冷漠，她没有情感。
这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从一开始就和别人不一样。
好在还有夜焰在，那家伙不是很靠谱，却教会她喜怒哀乐。
时星楼扭着手腕，刀尖闪动寒光，垂眸盯着自己的手，火焰从指尖缠绕上刀刃。
向前一步，动作如风。
下一秒出现在印飞的身后，刀锋掠过他的脖子，随后眼前的人消失，时星楼转过身，提刀架住他的手。
“，监测空间数值。另一个世界的灵应该已经回收了。”
“好。稳定性46，时空坐标定位正在进行……”
时星楼没有抬头，而是后撤几步离开印飞的攻击范围，火焰在印飞周围划出圆圈变成火龙，朝时星楼咆哮而来。
她不躲不闪，火龙逼近时，她却原地消失。
印飞召唤出水墙，同时后撤，火球从水墙外飞出。
不大的空地被火焰铺满。
“在找我？”
在印飞身后。
他转过头，时星楼在空中盘腿而坐。
“你在拖延时间。”她把刀横在膝前，扬扬浅笑，“我也是。”
“……”
的声音降临，“稳定性迅速下降，阈值34，稳定均数32，可以进行引入召唤。”
时星楼看向印飞，“你看。而且你这法术学得不行。”
毕竟印飞之后的全部法术都是时星楼教的，都说了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印飞不对劲，后来逐渐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你不会以为我什么人都教吧？”
“物质实体引入，法则推演完成。”
凌泽出现在时星楼的视线中。
“而且你没有发现吗，从你出现开始，就已经在我的域里了。”
是的，利用不稳定的法则关系建立领域，她只是想将宿玉的灵引入，凌泽的出现也是在安排之中。
时星楼笑了起来，“你知道领域规则吗，虽然那东西并不是法则强制，但是既然存在，就需要遵守。你没发现自己现在动不了吗？”
印飞沉默下来，已经干瘪的□□失去更多的水分，仅仅一层皮紧贴在骨架上，五脏六腑几乎是清晰可见。
从肉身上脱离出的黑色雾气朝远处飘去，留在原地的物质体朝时星楼迫近，时星楼没有动，眸色渐冷。
凌泽身体中属于宿玉的灵被分离出，随后回收到的另一半灵进行融合。
系统的面板在旁边进行随时观察监测。
拥有皮肤和内脏的骷髅来到时星楼身边，毫无意料地爆炸。
好在并没有波及到凌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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