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南田洋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颤抖。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大冷天的，让他们在外面站岗太辛苦了，所以，我让他们永远地睡着了。”
林轩慢慢走到那只装满日元和船票的黑色皮箱前，“啪”的一声合上箱盖，随手拎在手里。
“南田课长，你这人挺大方的，这一千万，我就当是替死去的兄弟们收的抚恤金了。”
林轩转过头，对着雷霆微微扬了扬下巴。
“把咱们的‘朋友’请出来，该回家了。”
“好嘞！”雷霆狞笑一声，大步上前，一把掀翻了那张沉重的实木餐桌。
“砰！”
桌子上的红酒瓶、蜡烛台碎了一地。
缩在下面瑟瑟发抖的毒蜂彻底暴露在了灯光下。
雷霆就像是拎小鸡一样，一把薅住毒蜂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生生提了起来。
毒蜂连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双腿软得像面条，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八嘎！”
眼看着自己苦心谋划的一切就要被眼前这个神秘人硬生生夺走，南田洋子彻底急眼了。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根本不顾林轩手里的勃朗宁，直接把枪口对准了林轩的心脏！
“把人放下！不然大家同归于尽！”南田洋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同归于尽？”
林轩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眼神瞬间变得冷酷如冰。
“你配吗？”
话音未落，林轩手腕一抖。
“唰！”
一道刺眼的寒光在餐厅昏暗的光线中骤然闪过。
南田洋子甚至没有看清林轩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啊！”
她惨叫一声，手里的南部手枪直接脱手掉落在地。
而在她的右手手腕上，赫然插着一把精巧绝伦、刀刃上带着龙鳞暗纹的飞刀！
刀刃直接穿透了她的腕骨，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风衣袖口。
“今天不杀你，是因为留着你还有用。”
林轩走到南田洋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痛苦地捂着手腕跪倒在地的日本女魔头。
“回去告诉土肥圆，这是我还给他的第一份利息。”
“以后在沪市，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睁着一只眼睛。因为，我随时会来收他的命。”
说完，林轩看都没再看她一眼，拎着皮箱，转身向着大门外走去。
雷霆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已经吓晕过去的毒蜂，紧跟其后。
“叮铃——”
迎客铃再次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冷风倒灌。
林轩和雷霆的身影，带着那个装满秘密的叛徒，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西餐厅，彻底融入了马斯南路浓浓的夜雾之中。
直到他们消失了足足两分钟。
跪在地上的南田洋子才强忍着剧痛，用左手捡起地上的枪，跌跌撞撞地冲出餐厅，冲着寂静无声的街道，声嘶力竭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来人！抓刺客！给我封锁法租界！！”
枪声在夜空中回荡。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浓雾中沙沙的风声。
以及那些早已变成尸体、静静地坐在街角的暗哨。
法租界，马斯南路。
“红磨坊”西餐厅外，刺耳的警笛声和杂乱的皮靴声终于撕裂了浓雾。
李幼曼和梁仲春带着大批全副武装的76号特务和日本宪兵，如临大敌般冲破了街道的寂静。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撞开西餐厅大门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餐厅里一片狼藉。
两名精锐的日本保镖倒在血泊中，眉心中弹，脑浆碎裂。
而他们不可一世的新任特高课课长南田洋子，正脸色惨白地跌坐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
她的右手手腕被一把造型古怪的匕首死死地钉穿，鲜血已经染红了她半边身子。
那张原本冷酷傲慢的脸，此刻因为剧痛和极度的屈辱，扭曲得如同厉鬼。
至于那个对大日本帝国至关重要的内鬼“毒蜂”，以及那一千万日元和船票，早就连影子都没了。
“课长！”
李幼曼吓得声音都劈叉了，赶紧扑上去想拔出那把飞刀。
“滚开！”南田洋子像是一头发疯的母豹，用左手狠狠一巴掌抽在李幼曼的脸上，直接把她扇翻在地。
“废物！全都是一群饭桶！”南田洋子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双眼红得滴血，“你们布置的外围呢？！你们的暗哨呢？！敌人都走到我面前把人抢走了，你们这群蠢猪居然还在后面等信号！”
梁仲春拄着拐杖，看着南田洋子凄惨的模样，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课……课长，这真的不能怪我们啊。”梁仲春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外围的三十个兄弟……全死了！全都是被一击毙命，连开枪预警的机会都没有！对方……对方根本不是人，是幽灵啊！”
听到这句话，南田洋子咆哮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死死地盯着门外浓雾弥漫的街道，回忆起刚才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那闲庭信步般的姿态，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以及那句“我随时会来收土肥圆的命”。
一股无法遏制的彻骨严寒，从南田洋子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恐怖的怪物。
……
同一时间。
赵公馆，二楼书房。
叶菱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电台里一直传来杂乱的电波声，那是76号和特高课在疯狂调动兵力的信号。
“怎么还没回来……千万别出事啊……”叶菱咬着嘴唇，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咔哒。”
书架后的暗门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响。
叶菱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
暗门缓缓推开，林轩穿着那身黑色风衣，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出来。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身上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仿佛只是刚刚去楼下散了个步。
“少爷！”
叶菱眼眶一热，几乎是下意识地迎了上去。
“慌什么，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林轩随手脱下黑色的皮手套，扔在桌子上，然后把手里提着的那个黑色密码箱“砰”的一声放在了书桌上。
紧接着，雷霆从密道里钻了出来。
他的肩膀上，像扛麻袋一样扛着一个软绵绵的男人，直接“扑通”一声，把人重重地摔在了书房的地毯上。
正是被吓晕过去的毒蜂。
“这……这就抓回来了？！”叶菱看着地上的毒蜂，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密码箱，瞪大了美眸，满脸的不可思议。
去法租界，在几百个特务和宪兵的眼皮子底下，不仅把人抓回来了，还把钱也抢了？
“一点小场面而已。”林轩走到沙发前坐下，捏了捏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去，泡壶好茶来。外面的雾太大，有点潮。”
“是！我马上就去！”叶菱现在看林轩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神明。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极品大红袍端了上来。
林轩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轻轻抿了一口，这才转头看向地毯上如同死狗一样的毒蜂。
“雷霆，把他弄醒。”
雷霆点了点头，转身去洗手间端了一盆冷水，毫不客气地全都泼在了毒蜂的脸上。
“咳咳咳！”
毒蜂猛地抽搐了一下，从深度昏迷中惊醒过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惊恐而涣散。
当他看清周围陌生的环境，以及坐在沙发上、正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看着他的林轩时，他的心理防线再次面临崩塌。
“你……你到底是谁……”毒蜂蜷缩在地毯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林轩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令人胆寒的笑意，“重新认识一下，军统局二处副处长，兼暗鸦杀手组组长，林轩。”
听到“林轩”和“暗鸦”这两个名字，毒蜂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陶大春！
这一切，都是这个传说中刚刚在山城活捉了小岛平次的“活阎王”亲手布置的局！
从登报威胁“满门抄斩”，到精准无比的外围清洗，再到餐厅里的幽灵突袭，这一切全都在眼前这个男人的算计之中！
毒蜂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落在这个男人手里，他知道自己连求死的资格都没有了。
“林长官……”毒蜂颤抖着爬起来，跪在地上，“我认栽了。名单我可以全给你，只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别动我的家人。”
林轩靠在沙发上，并没有因为毒蜂的服软而露出任何得意的神色。
他的节奏放得很慢，就像是在熬制一锅剧毒的汤药，一点一点地摧毁着对方的意志。
“名单，你当然得给。”林轩慢条斯理地说道，“但是，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林轩站起身，走到毒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出卖了沪市站几十个兄弟的命，换来了你在这里跟南田洋子讨价还价的筹码。你觉得，一句‘给个痛快’，就能把这笔血债抹平了吗？”
“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毒蜂痛哭流涕，“日本人抓了我的把柄，我要是不开口，他们就要杀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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