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 姜衍需要做的有很多,一个古代落后的王朝,想要百姓吃饱穿暖实属不易。
北边临近沙漠地带盐矿日产细盐两千斤, 是重要的战略物资, 姜衍将第一批五万斤成品一般的细盐给了出去,改为让韩将军带往边城进行交易,带回来了上千匹好马,两万只牛羊。布匹交易因为突厥败战,生意低迷, 茶叶得了三万白银。
牛羊被押送到了离边城最近的河东府以低廉价格进行售卖, 采用了官府主导,现杀现卖, 一户两斤的方式。只需要收回一路运输和炼盐的成本即可。
如收不回,也不必强求。
上千匹好马直接运回京城,直接在京郊便直接拍卖了。
因为有林清玄先行做了调查, 一切十分顺利。
姜衍拿到呈上来的账簿时, 看到结余, 此行竟然赚了不少,足足有白银三十万。
大部分是拍卖马匹所得。
与此同时,也带来了河东百姓自发写的万民伞,万民归心, 天子万岁万万岁。
姜衍看着手里的伞,心里想起那句人民万岁。
另一边, 江北府, 林清玄经过十天的赶路,终于到达了江北府。
城门外,林清玄让罗将军带着兵士驻扎城外大营, 自己带着两个家丁,便走进江北城。
这一步经过姜衍提点,说不能伤民,不可将事态恶化。对于贪官污吏要雷厉风行,对于平民百姓要如春风般和煦。
此时的江北府已经被百姓占据,知府守着知府衙门苟着,林清玄带队来时,江北府的百姓都很惊慌,因为他们属于挑战权威,是皇上不能容忍的,他们甚至做好了防御准备。
不料大部队竟然直接驻扎在城外三里处,没有一丝一毫进来的意思。
百姓蒙了,不知情况如何。林清玄让家丁叫他们打开城门,他们才反应过来。又是一轮商议,所有人一致决定,打开城门,向上官说明情况。
林清玄轻轻松松走进城门,迎面而来的是一个高壮的农家汉子打扮的人,看样子是这些人的领头人。
“上官好,请问是钦差大人吗?”青年汉子让人关掉城门后,恭敬问道。
林清玄点头,安抚道:“我乃当今太尉林清玄,是这次主持江北府贪污案件的钦差大臣。诸位不必紧张,皇上圣明,不会偏听偏信,城外兵卒矛头指向不会是平民百姓。”
至始至终,林清玄对待这些人的神情都极为和善。
为首的汉子看着独身进城的林清玄,注意到他说道是主持江北府贪污案的钦差大臣,并非是来处理他们,心里一顿疑惑。
围住官府,在任何朝代都是大逆不道的做法,他们已经做好了不得善终的准备,只想把知府拉下马。可是钦差大臣来了,竟然丝毫没有提及这件事。
“太尉大人,不知朝廷对待我们态度如何?”青年汉子实在不安,林清玄的面相也实在可亲,索性便直接把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口。
林清玄上前,拍了拍汉子的肩膀,摇头说道:“你等只是普通民众,来领种子,没有领到,在江北府多待了几天。能有什么事?好日子还在后面。”
青年汉子听完林清玄的话,眼中微微湿润,如果不是没办法,他们至于豁出命去吗?本来他们以为他们全都会死于刀剑之下,没想到皇上根本就没有打算追究他们。
“太尉大人说的话可是真的?”青年汉子王竖小心翼翼再次求证道。
周围的人也听懂了林清玄的话,纷纷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千真万确,诸位请放心,我林家五代为官,从没做过坑害百姓之事!”林清玄知道他们都心情,耐心解释道。
“多谢圣上!圣上英明。”
“多谢圣上!圣上英明。”
“多谢圣上!圣上英明。”
青年王竖带头,直接跪倒在地,高呼。
林清玄站到一边,也向京城方向弯腰行了一礼。
众人起身后,脸上都带着一团红晕,各自交头接耳。
林清玄咳嗽几声后说道:“此行没有带衙役,也无士兵,诸位不如充当我的人,跟我去知府府衙一同查证事情的起因结果,也给各位一个公道。”
如此说,自然从者如云。
很快,众人便进了知府衙门。这几天这些百姓因为有人领导,一直没有尝试过进入衙门,只是把知府衙役等人围住不让他们离开,要进去自然十分顺利。
知府认识林清玄,这位后起之秀,依靠姜帝信任,短短一年便高升任太尉之职,让许多人眼红的人物。
看着他领着那些逆党进了府衙,当时便从椅子上站起来,大骂道;“林大人,你这是搞错了吧!你身边那些人,可是我奏折里说的逆党。你还敢和他们站在一起,你林家三族都不够砍!”
赵知府不相信,他们这位叛党出身的皇上,会轻轻放过这群人,还让林清玄来查他。
“赵大人说笑了,你说的叛党,我怎么没看见,”林清玄戏谑地望着他道:‘我林家世代清白,你不要凭空污蔑我们。’
赵知府皱眉,林清玄是失心疯了?不可能,那只有一个可能,皇上没有信他所说的话!
“怎么可能!他们围住我府衙如此多天,还袭击本官!如此叛逆之举,怎么能轻易放过!”赵知府脸色发黑,怒而质问道。
林清玄不听他狡辩,拿住家丁手里的圣旨,展开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北知府赵志远贪污百姓种子,鱼肉乡里,欺君之罪,摘官帽,关进府衙,择日押送回京审判。其余从犯由太尉林清玄进行督办,从严处理,以儆效尤”
赵知府本来是跪在地上,圣旨宣读完毕,他已经大汗淋漓,瘫软在地。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怎会如此!”赵志远双眼通红,手抓着官服喃喃道。
“身在其位,当履行其职责,一心只想捞钱坑害百姓,自然当得此下场。”林清玄站到赵志远身前道。
王竖站到林清玄身边,怕这厮暴起伤人。
很快,所有犯人被押下去,等待进一步查证罪行。
林清玄关心起冲突里伤到和死亡的受害百姓,并带来补助,让他们安心医治和安葬死亡的人。
很快,百姓们得到林清玄的承诺,七天后来领种子。
至始至终,士兵们都没有进城。
因为有百姓做眼线,加上审其他从犯,林清玄很快掌握了种子去向,以及赵志远贪污的金库。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这句话放在赵志远身上,有过之而无不及,清点他所有贪污来的财产,黄金三千两,白银二十万,珠宝玉器上百件。
江北城不少和知府勾结瓜分种子的家族也全都遭殃,纷纷被抓。
一时间,整个江北城风声鹤唳,做了亏心事的人整日在家瑟瑟发抖,生怕被查上门。
事情告一段落之后,赵志远被押往京都审判,新知府上任。
林清玄举起天子之剑,和骠骑将军罗令书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
张贴告示,丈量土地,统计人口
一切进行的如火如荼。
其中当然少不了各方势力的施压和闹事,反扑尤其激烈。林清玄晚上睡觉,身边都要守卫数十人,枕边放着一把剑。
可是又如何呢?绝大部分百姓傻,但没有那么傻,巴不得土地自己种,只交朝廷赋税便好,才不会跟着闹。加上跟随而来的是取消奴籍,那些人闹事,全靠人多势众,不是你的奴隶了,谁还会帮你。
反对注定是徒劳,大批士兵分批入驻村镇,配备地契文书,每家每户按人头分配。抢在春耕之前,完成分配。如果有不服欺压抢占者,一经查证,杀无赦!
一切进行的十分不易,但效果极其好。
三月春耕,根据统计的数字来看,积极性提高了两倍之多。
新知府是个手腕强硬的好官,加上有姜衍在背后大力支持,即使林清玄和骠骑将军罗令书走了,也能维持现有的成果。
姜衍本身也不轻松,他的目的,朝中所有人都知道了,各地也有了一些别样的苗头。
弹劾林清玄,驳斥土地改革的奏折堆满书案。
“这是我主导的改革,怎么会半途而废,”姜衍冷笑一声,把所有关于这方面的奏折全部堆到早朝的大殿上,对所有人讲这些政策的好处。
说完之后,率百官站在殿门前,看着这些奏折被烧掉。
“诸位奏折我没看过一本,也没准备看。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你等才能高枕无忧安心站在朝堂之上挥斥方遒,享受绫罗绸缎珍馐玉食。如他们水深火热,饿殍遍地,反叛四起,你们也早晚如他们一样!既然成为臣子,你们自然是要为百信谋福祉,为万民讨公道。才能不负圣贤书,不负身上的武艺。”
姜衍轻笑一声:“诸位真的不想流芳百世,后世为各位歌功颂德吗?”
林丞相伸手,率先弯下腰,行礼。
“我支持陛下的改革!”
林清玄跟着父亲行礼,“我支持陛下改革!”
接下来便是一众武官,他们基本全是姜衍提□□的人,生来贫苦,自然更能体会百姓不易。
之后便是文武百官。
“我等支持陛下改革!”
姜衍回头,扶起丞相。
“盛世,必定如我们所愿到来。”
解决了朝堂之忧,调动了大家都积极性,开始全国范围内进行土地改革。
争取在秋收之后,完成所有改革。
为了得到最好的效果,每到一个地方,官员必定和士兵同行。
不过最积极的人,莫过于百姓。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当然,也有臣子表示女子不该分配,因为嫁人之后会被带走,而且如果地方远,便不易播种,且她们劳动力低于男子。
姜衍表示,分配的目的是让所有人吃饱,如果女子没有土地,那谈何吃饱。至于嫁人后不好播种,那就找人换。如果买卖,买卖土地钱财应女子得到,如发现一例,罚钱百两。
如有人举报违规,举报着得白银五十两。
女子男子本无不同,创造价值也一样,不该遭受不公。
树叶绿了又黄,干枯,落雪。
一年又一年,重复四个轮回。
黑色的车轮碾过一个青色不知名的果实,行走平整的官道上。
“这路还真是一点都颠簸,秦监造的发明,果然名不虚传!”男子挥舞着皮鞭,和身后马车里的人交谈。
过来一会儿,车里才回道:“是的,这路确实平整,而且干净。”
“爷,我们在前面的客栈休息吗?这里距离燕州已经很近了,要不要一鼓作气进城,”赶马车的男子恭敬问道。
“进城吧!”
“好嘞!架!”男子兴奋答道。
车子加快,飞速向前前进。
身后,两列穿着红色盔甲,装备齐全的骑兵护送其他东西快速跟上。
马车内的人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帘子,墨色的衣袖露出一角,露出华贵的银色祥云暗纹,其布匹价格之高,一般家庭一年才能买上一尺。
车内的人便是姜衍,此行是来看望妹妹姜宁,没有通知姜宁,怕她兴师动众,也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四年时间,他一直能听到关于燕州的消息。比如燕州的路,燕州的特产,以及那位燕州城主的美名。
短短时间,燕州从不毛之地,变成粮食产地,赋税可观。对于突厥的袭击,更是做到了极致。
比如现在,姜衍他们进入燕州,还没走三里路,就被人拦截下来。
姜宁从今天起床,左眼就一直在跳,秦悦打趣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出门没准能捡钱。
姜宁摇摇头,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再说捡钱,她也不缺这东西啊!
说归说,姜宁总觉得会发生什么,所以准备去跟着巡逻队一起外出看看情况。这些年突厥看姜朝崛起,自己还是苦哈哈,十分眼红他们,隔三差五就要来骚扰一通。
所以建立了五十人一队的巡逻队,在燕州边境进行巡逻,抓到可疑人员就带回去。
姜宁骑着黑马,带着刀,领着队伍按固定的线路行进,巡逻了大半天。
一切正常。
就在此时,南方升起一颗信号弹,姜宁脸色严肃,立刻调转马头,指挥众人向那个方向而去。
士兵们骑着马跟着姜宁走。
很快他们到达信号弹发射地,一个穿着普通的男人上前,给姜宁说明情况:“这群人似乎不是突厥人,但身上穿着的盔甲样式我没见过,有三十人左右,是在护送一辆马车,手上都有真功夫,我差点就被发现了。”
“你先回去,其他人跟着我,我们追上去一看究竟,”姜宁点头,让巡山人继续巡山,自己则架马跟上。
经过训练的马匹,和带着一点观光性质的马车速度自然不能比。很快,姜宁就追上巡山人所说的马车。
看着眼前华贵的马车,姜宁眉头一皱,这是哪家公子出来游玩了?但看那些士兵,个个气势如虹,一般人都不敢直视他们,一看就是正规军士,而且还是百里挑一那种,姜宁又疑惑了,这是公器私用?假公济私?那么多人,保护一个人,最多两个足够了!
“车内何人?下车接受检查!”姜宁才不管这是谁家公子哥,进入燕州地界,就要接受检查。
车内,姜衍眉头一挑,看来这惊喜是送不出去了。
“姑娘,我等就是游历到燕州地界,并无恶意,”车夫不认识姜宁,看见一个女子带着众多士兵拦住去路,还要皇上下车接受检查,那自然是不同意。
见车夫不愿,姜宁蹙眉道:“这是燕州的规矩!谁都要遵守,不能有例外!”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车夫正准备询问皇上的意见,就感觉身后的帘子被掀开,车夫连忙下车拿出凳子搭上。
姜宁腻歪极了,这是谁家养尊处优的公子,这种做派,一看就不行!
一只长靴出现在众人眼前,接下来便是华贵的衣物和手,墨色长发,清冷的嗓音道:“真的不能有例外吗?宁宁。”
姜宁几年没见她哥,根据声音一时没认出来,正准备怒喝对方造次,就看见了姜衍的脸。
“哥?!”姜宁疑惑了一小下,瞬间睁大眼睛大叫出声,“哥!!!”
众人便看见刚才还眼神嫌弃,表情冷峻的姜城主一秒变身小兔子,飞一样下马朝马车上下来的人飞奔而去。
“哥哥!!!”
姜衍接住姜宁,温声喊道:“宁宁。”
“哥!你怎么来了!不通知我,我去远州接你!”姜宁嘴角下压,一脸委屈。
姜衍无奈,“通知你,你得去京城接我。本来准备给你一个惊喜,现在看来不行了。”
不得不说,姜衍十分了解妹妹的属性,知道她会干些什么事。
姜宁猛地摇头又点头,高兴说道:“这也是惊喜!宁宁感受到了!”
“那上马车吧!姜城主不是要检查吗?”姜衍抬手,请姜宁进车。
姜宁:“”
姜衍大笑出声。
最后还是有人让出一匹马,姜宁和姜衍骑马,顺便聊一聊这些年的变化。
姜宁偏头,看着依旧俊美的哥哥,只有哥哥才能把这些衣服穿出这种华美又气势逼人的效果。哥哥此行配备的人员太少了,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至于刚才那么想法,那是针对普通人的配置,她哥哥不一样,要最好的绫罗绸缎,最多的人保护。
眼前这些,远远不够。
仔细看衣服也不够张扬,要做十几件看看,军士也排列都不整齐,气势上就不能吓退别人,怎么保护她哥哥!
姜宁决定回去后在训练上百名士兵,做哥哥的护卫。
“宁宁你在想什么?我叫你没答应,”姜衍疑惑转身望着姜宁,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姜宁回过神,继续和姜衍聊刚才的话题。
姜衍不知道姜宁已经把他身边那些配置嫌弃的一干二净,开始着手如何训练护卫,要给他做衣服了。
骑马很快便到达了燕州城。
姜衍看着来来往往人声鼎沸,路面干净整洁的燕州城,停下马,“宁宁发展和管理的十分不错!看来是能独挡一面了。”
姜宁面色一肃,想起来四年半前哥哥跟自己说的话。
哥哥要传位给自己
比起当年的幼稚,现在的姜宁更加成熟,这些年她遇见过不少打仗很多年的士兵,他们或多或少身体上都有一些伤病。看着他们痛苦的模样,姜宁知道了哥哥为什么要退下来,也坚定了她要分担哥哥身上的责任,所以她一直在孜孜不倦的学习,期待有一天得到哥哥的认同。
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
她也得到了哥哥的认同。
“我此行,就是来接你回去,宁宁想清楚了吗?”姜衍郑重问道。
姜宁看着来来往往的百姓,望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对上哥哥鼓励的眼神坚定点头,“哥哥!我愿意挑起这个担子!”
姜衍轻轻松了一口气,“走,我们进城看看。”
“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11 23:43:18~2021-08-12 20:4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xm000、月半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