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来得很迅速, 它甚至还贴心地推了个舒适的大床过来，床上放着个粉色的抱枕。
扶迹看着那个过分可爱的兔子抱枕，一时间只觉得有点失语。
虽然男生喜欢粉色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他开发001的时候一直觉得对方一定会成长得和它主人一样帅气又聪明, 毕竟是他亲手开发的东西, 但是后来他给001做性格测试的时候, 发现它不仅呆头呆脑，而且还莫名很少女, 学习的时候喜欢看弱智少女动画，颜色喜欢粉色, 连充电的时候都要给自己盖一个粉被子。
完全脱离了扶迹给它的猛男设定。
扶迹靠在墙边看着001慢慢过来，因为后背的伤口裂得很严重, 一动就容易渗血，他也不顾其他，往大床上一趴，任由001把他拖回了调查庭。
等回到调查庭的时候, 洁白的大床床单已经被染出了一大片红色, 他吃了点药躺下, 感受到伤口开始愈合, 疼痛逐渐消减, 但是心脏跳动得却很快。
在几年前的系统规模紊乱中, 调查庭还不归扶迹一个人管，那时候这里经历过一次大爆炸, 混乱之中扶迹被人乘机偷袭, 后背上中了很深的一刀，带着辐射的实验气体溢出进入伤口，导致他伤口的细胞发生了变异。
在他伤口完全愈合后的某一天, 就在他正在进行001的性能测试的时候，他后背的伤口重新破裂了。
鲜血不断涌出，疼痛侵蚀躯体，但是在发作过后一个小时内，伤口又会自动复原。
伤口破裂的频率不高，扶迹觉得既然是为科学献身那也可以忍受，但是他想得太简单了，辐射留下的副作用，除了给予他疼痛的同时，还给予了他无法控制的欲望，每次发作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想杀人。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失控的感觉，无论是没有按照预先设计好的结果发展的实验，还是他自己。
他没想到的是伤口的异化会在陪同玩家通关的过程中发作——他完全不想让费雨看到自己那副狼狈的样子。
等待着疼痛消失以后，他才从001临时拖来的大床里起来，准备去洗澡，001刚放了个打扫机器人去清理走道里的血迹，现在又任劳任怨地开始准备洗澡水。
扶迹躺在浴缸里，有些兴致缺缺，后背的伤口已经快速结痂脱落，长出了一层新的皮肤。
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扶迹调出系统面板，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研究费雨的个人意见，游戏内的检测频率，他看到系统每次在紊乱之前，运行频率都会和费雨的频率有一小段重合，重合过后，系统就进入了紊乱状态。
这绝对不是巧合。
各种可能的情况都被他罗列出来，然后挨个否定，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确认，各种算法都试了一遍后，他终于得出了最让人惊悚的答案。
他看着屏幕上经过特殊处理后的两段波动的频率线，上面那条属于系统本身，而下面那条则属于费雨。
两条线的走向几乎一模一样。
费雨的频率和系统的频率是一致的。
扶迹呆呆地看着最终的答案，半晌才有些烦躁地抓了把额前的发丝，似乎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纠结了一会儿没得到答案，他又把重点放在了“第二十四号实验对象”上，又开始找资料。
001站在他旁边抱着条粉色浴巾，看着主人坐在超大浴缸里埋头工作，完全感受不到场合有什么不对，最后转了两下大脑袋，做出一副无奈的神情，然后默默调高了浴缸里的水温。
·
白天扶迹进入了走道以后，关闭了通道大门，玩家未经允许不能进入，所以费雨也没有办法继续追究扶迹不仅状态不对劲而且还一身血腥味的原因，只能选择先回去。
在系统大厅和扶迹还有其他队友分开，费雨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整理了一番，最后在差不多傍晚的时候回到了系统大厅。
因为物价比较昂贵的原因，系统大厅的商店顾客很少，几乎没什么人，费雨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这种空荡荡的感觉他反而觉得很自在。
他绕过货架，在熟悉的位置找到了他上次买过单价为两天一盒的手套，然后准备付款离开。
“这几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天天加班？我昨晚一夜没睡。”
“听说是有副本出问题了，系统发布了维护公告，所以才紧急通知我们加班的。”
费雨站在货架后，听见前面的谈话声，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不过最后也没什么用，那个副本最后还不是被永久封禁了，白费力气。”
“给系统打工也真不容易，最近事情太多了，我头发都掉了好多，要不是有加班费可以领双倍生命值，我真的会哭的。”一个女声道。
透过货架的空隙，费雨看得见对面三个正在讨论的人，两男一女，穿着制服，看样子都是系统工作人员，只不过制服和扶迹的不太一样，虽然费雨不想承认，但是扶迹的制服要更好看一点。
他们应该是刚下班，顺道来了商店，一边买东西，一边抱怨着讨论副本紊乱的事情。
“我听说这次调查庭的那位也去了，为什么还会出这种事情？”中间的女人拿起一瓶鲜榨橙汁，看了几眼，似乎是觉得有点贵不太划算，又把橙汁放了回去。
费雨就想到上次去调查庭的时候扶迹坐在调查庭里吃西瓜喝冰柠檬水的事情。他原本以为所有的系统工作人员都和扶迹一样获得了永生，也不用受到生命值的约束，但是看现在对面三个人说什么加班和买东西的状况，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观测者又不是什么都会，系统没出事的时候没什么，现在出了这么大的意外，他能负责什么？他最多只会躺在调查庭里好吃好喝，什么都不用干，”左边的男人扔了个东西在购物车里，声音里似乎有嘲讽的意思，还带着点肉眼可见的不服气，“我上次去调查庭找他拿资料，有几个数据错了，他还嘲讽我让我赶快辞职，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看他怎么办。”
费雨把说话的男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觉得以扶迹那个谁都看不起的样子，说出这种话也正常。
“确实，也不知道他怎么当上的观测者，脾气又差，开会永远不来，除了一张脸长得还不错，浑身上下几乎没什么优点。”另一个男人也道。
虽然费雨觉得扶迹脸皮厚不要脸并且经常发神经，但是听到扶迹被自己的同事这么形容，却莫名奇妙有点不太同意。
虽然扶迹很让人讨厌，但不可否认那个人至少是很聪明的，没有他们描述地那么逊。
费雨就抱着一盒子手套，默默听着对面三个人谈话。
“希望系统能通过这一次认清观测者的能力，不然太不公平了。”
“这种恶劣的人就不配为系统工作——”
费雨远远地排在他们的队伍后面等待着结账，听着他们越吐槽越来劲，心里感叹着扶迹的人缘真的是差到了一定程度才能让同事在公共场合直接吐槽。
给他结账的是还是上次那个女孩，她见过费雨一次，又看见他买了这么一盒天价手套，虽然好奇但是最后也没说什么。
“谢谢。”结完账，费雨往外走。
“您先等一等。”他还没来得及转身离开，女孩就出声叫住了他。
费雨停下脚步回头:“什么？”
“就是我这边的系统检测到您之前参加副本的时候拍过照片，我们这边已经给您打印出来了，您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免费领取一下。”女孩不太好意思直视费雨，说话的时候微微垂着眼。
费雨有点疑惑:“照片？什么照片？”
他不记得自己有拍过照片。
问完这句话，女孩弯腰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盒子，红着脸递给费雨。
费雨一头雾水地接过，然后打开了手上包装精美的盒子。
费雨:“……”
照片上赫然是当时为了打开副本通道，夏乔给他和扶迹拍的那张通关照片。
照片里落日正好，橘色余晖里他和扶迹坐在秋千上，正在如情人一般拥吻。
照片旁还有一张写着小字的便利贴:《请原地结婚》。
费雨:“……”
他当时只顾着通关没太在意，亲了就忘了，现在忽然看见这张意味难明的照片，只觉得后背一阵凉，整个人都不好了。
给副本玩家免费赠送通关途中的照片是商店的特色活动，很受这里顾客们的欢迎，每个玩家都会一次领取的机会，领取到的照片可以留做纪念。
她装照片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过一眼照片的内容，所以现在很害羞，害羞之余还有点莫名的兴奋。
她看见面前这个神色冷淡的顾客难得愣了一秒，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费雨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纠结要不要当场把照片撕了，最后才有点僵硬地把盒子给盖了起来:“谢谢……”
女孩这次很真诚地笑了下，然后摇了摇头:“不用谢。”
费雨抱着照片和手套准备回自己的宿舍，决定回去就立刻把这张可以称之为他人生黑历史的照片给烧了。
他走了几步，身后又传来了另一道声:“等等。”
费雨听到这个声音转身，心里忽然一凉。
“这么巧，我说是谁呢背影这么好看，原来是我亲爱的侦探先生。”扶迹就现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慢悠悠地晃了过来，费雨下意识把照片往后藏了藏。
这个动作被扶迹看得清清楚楚:“藏什么呢，这张照片我也有。”
作者有话要说： 扶迹:偷偷告诉你，这张照片我洗了好几张，贴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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