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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所见皆所愿(3)


素袂沾花杯(3)

淮港虽地处北方, 但冬日也有几年不曾像今年这样,如此多的雪天。

今天难得又是艳阳天。

徐烟在江应天身上趴着,整个人被透过薄纱窗帘外的阳光照得懒洋洋的。

江应天搂在她肩上的手安抚一样,慢慢摩着掌下的那一小片娇嫩皮肤。

徐烟像被轻抚着的猫。

刚翻云覆雨的疲累感后涌上来, 她闭眼小憩。

须臾, 清浅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告诉江应天躺在他怀里的人已经入了梦的事。

他等她再睡熟些, 小心侧身放她到床上躺好, 起身洗漱。

江应天猜测徐烟这次不会睡太久, 洗漱好回到床边弯腰在她仅露在棉被外的脸蛋上亲了亲, 才下楼去准备午餐。

两素一荤三道菜上桌,江应天在盛最后一道汤时,腰间被一双软软的手臂从后搂住。

他其实早听到她下楼的声音,只是故意没回头的。

江应天笑着将手里的汤碗放到料理台上, 握着腰腹前的小手分离开, 侧身用右手臂将人勾到身前边, 俯低身子在她唇上亲一口,“醒了?”

她唇上有淡淡的腊梅花香味。

徐烟想着方才下楼,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在里头有条不紊忙碌着的背影,心里像有暖流淌过。

波光潋滟的一双眼睛瞅着他, 轻轻“嗯”了声。

江应天被这满含深情的一双眼瞧得心神微漾,掌心自她额头上划过,在她脑后轻揉了下,笑, “怎么了?”刚醒就撒娇。

徐烟摇头不说话,只是仰脸看着他努努嘴。

显然是并不满足刚刚那敷衍的一个吻。

江应天自然不会不明白她是想要做什么,笑着再低下头, 结结实实的吻上她。

她口中的腊梅花香味自然比唇上浓许多。

缱绻半晌,两人在堪堪走火前停下。

江应天手还在徐烟的棉质睡衣里,掌心下的心跳一下追着一下。

他对靠在自己胸口轻轻喘息的徐烟耳语,“要不明天在江宅过完腊八我们就直接回来?”

“嗯?”徐烟懒懒扬声,是问为什么的意思。

“你回去,妈肯定会天天围着你转,”江应天手下的力道稍重了重,意有所指,“不太方便。”

不方便新婚小夫妻间的情不自禁。

徐烟被他的言下之意一下惹烫了脸,她将他手拽出来,轻声咕哝:“我刚不过就是想亲亲你,谁知道…”你手一点不老实。

江应天看她转身背对自己,目光微抬,视线落到厨房门对过的那面墙壁上。

少顷,整理好被江应天揉乱了睡衣里边衣服的徐烟,一抬眼…就和对面墙壁上落地镜里他噙着笑意的目光,不偏不倚的对上。

“……”所以她转身转了个寂寞。

江应天和镜子里的她四目相对好半晌,才低头。

看徐烟连耳后根都变红了,他怕真把眼前的女孩子惹得恼羞成怒,自己得不偿失,便只是远远看着镜子里的她,抬手轻捻了捻她小耳垂,笑着说,“好了,吃饭。”

徐烟回身,见江应天伸手就要去端刚才他盛好的那碗汤,轻拍了下他的手,自己端起汤碗才红着脸提醒他,“…洗手。”

江应天一对上她,恶趣味就忍不住,闻言摊手在身前正正反反看几遍,明知故问,“为什么?挺干净的。”后又特地放到鼻端闻了一下,“还很香。”

徐烟羞的差点儿把手里的碗扔了。

“江应天!”

江应天脸上虽止不住笑,但还算知道适可而止,瞧见她是真要生气了,忙不迭举手投降,“好好,洗,我洗。”

……

午饭吃完,徐烟说要去收拾几件衣服带去江宅,人还没走,就被江应天及时拽住。

“妈在电话里没跟你说?”

“说什么?”

“她让人给你买了好些衣服,不止冬装,一年四季的都有,是你喜欢的款式,”江应天笑着告诉她,“护肤品什么的她也都准备了,也都是你常用的牌子。”

“……”徐烟惊诧,“妈妈怎么会知道…”

江应天看她挑眉,“你说呢?”

原本江母给他打电话问他这些时,他是说自己给她买的,可蒲韬完全不给他机会,只说让他不要剥夺她疼自己儿媳妇的机会。

徐烟看他抿了抿嘴唇,目光盈盈,“你们真的太宠我了。”

江应天倒是不以为意,“有么?”

当然有。徐烟眼里都是这个。

江应天笑了笑,平静道,“你在徐家被祖母她们捧在手心里过了这么多年,没道理嫁来江家会过上不比以前的日子。”

徐烟觉得,她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很多很多的好事,这辈子老天爷才会让自己遇见爸爸妈妈祖母小姑姑,遇见他,遇见他们这一家。

江应天和她目光相对片刻,忽而眸里含笑,抬手用指尖点点自己唇角。

话说的一点不正经,“看你眼里的爱可是快装不下了,给你个机会发泄发泄。”

徐烟胸间胀满的情绪被他这一句一下打散了七七八八,没忍住笑出来一声,可还是踮脚勾着他颈后凑过去,嘴唇贴上他的,“第一眼见你时觉得你是正正经经的正人君子。”

私下相处的多了久了,才知道自己当初错的有多离谱。

江应天掌心托在她腰后给她借着些力,闻言咬着她唇笑,“正经都是给外人看的。”

哪个男人会在自己太太面前还一本正经的像个君子?开玩笑。

……

最后,江应天在她圆臀上轻轻拍了拍,“乖乖去换衣服,我到书房拿两份文件我们就走。”

徐烟“嗯”了声,转身进了卧室旁的衣帽间里。

只是毛衣扣子系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来什么,趿拉着拖鞋急急忙忙的往隔壁书房跑,刚进门,就见江应天一手拿着一张a4草稿纸一手拿着她的画稿本在看。

眼下她完全忘了什么是掩耳盗铃,不打自招。

伸手将他两手东西夺过来背到身后,抿唇看他,“…现在还不能看。”

江应天瞧着她,眼里有笑。

“好,不看。”

徐烟:“……”

可明明都已经看到了。

徐烟眼里难掩沮丧,把手里的东西反扣到桌子上。“我没想到你昨天会突然回来。”

所以忘了提前收起来,而昨晚回来后…她也没机会进来书房里。完全忘了。

徐烟在心里默默叹气。

怎么想给他个惊喜就这么难呢……

江应天看她脸上神色,心下也有些责怪自己,刚为什么没忍住好奇心,拿起这个看。

他上前搂她到怀里,嘴唇在她额头上轻贴了贴,柔声道,“我很期待它们的成品。”

徐烟声音闷闷的,“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来着。”

“它就是惊喜。”江应天不假思索道。

惊喜个屁。她忍不住想说脏话。

……可说到底还是怪自己不小心。

“那我们以后不是会有两对结婚戒指了?”江应天温声给她转移话题,“我那次说戒指正在定做也是真的。”

两人婚结的匆忙,他已经做了最快的加急定做,可还是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拿到东西。

他也想过是不是要先随便买个戴着,后考虑了下,还是作罢。

既然是结婚戒指,那自然也该像他们的婚姻和两人之间的感情一样,是这个世界上的唯一。

是独一无二的。

可眼下——

“今早还忘记跟你说一件事。”

徐烟心思还沉浸在自己准备的惊喜被迫提前曝光的沮丧里,闻言声音恹恹,“什么?”

“早晨跟你说过的那棵老槐树,它不是在院子里的小湖边上吗?今年冬寒,里头早结冰了,下午回去了,带你去滑冰玩。你这个年纪,滑过商场里的旱冰,但绝对没滑过湖里的真冰吧?”

“……在湖里滑冰?”徐烟看他喃喃道,“那不是很危险吗?”

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江应天又像是在她脑袋里装了窃听器,垂眸看她低声开着玩笑,“掉下去也不怕,我会冬泳,总能把我乖乖安全带上来。”

“……”徐烟看她半晌,憋出来一句,“…不好笑。”

虽如此说,嘴角还是稍稍扬了起来些。

江应天松开抱着她的手,帮她把毛衣剩下的几颗扣子系好。俯身再在她唇上啄一下,“好了,不难过了。”

“我保证,以后绝对学会‘非礼勿视’,不随便看你东西了好不好?”

徐烟对他皱皱鼻尖,幽幽道,“…我又不是说这个。”

“我知道。”江应天答她。

随后又正式道,“我只是想让你了解,你的出现,本身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惊喜,像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他从始至终都无比感谢她这十五年来不论是为了怀莲莫为了徐千影,还是为了她自己,努力成长成如今娇俏可人的一个女孩子。

因为她的努力,他才遇到了她。

“所以,你为我的所有所想所做都是锦上添花,也所以,其中的任何意外都不用担心会让我失望。”

“我不会的。”他声音掷地且郑重。

徐烟的一颗心被他这段话牵跳的缓慢而重,微微发着胀。

眼睛也像是迷进了沙子、瓦砾,硌的厉害。

“你又想惹我哭。”她小声抱怨,拼命睁大眼睛不想掉眼泪,“待会儿回江宅,我眼睛肿了变丑了,就都怪你。”

“天地良心。”

江应天小叹一声,嘴唇吻上她眼睛,顺着她因为闭眼蜿蜒而下的眼泪,一点一点的舔吮干净,最后亲上她被泪浸湿的嘴唇,“这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不愿意看到你哭,那一定是我。”

说完,他轻轻咬她嘴唇一下,笑,“当然,床上除外。”

“……”

果然还是不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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