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考虑考虑？这、这有啥好考虑的？你就、就没给他、他说说咱俩这、这关系？”
刘能脸上表情僵住了。
“说了。”王老七把烟叼回嘴里，嘬了两口，“可老四说了，你和广坤他都不想选。干脆就中立。”
“中、中立？”刘能霍地站起来，来回转了两圈，“他、他赵四中、中立？那、那不是给谢广坤和、和我抢票的机会了吗！”
“你先别急。”王老七摆了摆手，手掌在空中压了两下。
刘能停住步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王老七把烟袋锅从嘴里拔出来，在桌角磕了磕烟灰，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老四后来又说了——只要你点个头，他就支持你。”
刘能猛地停住脚步。
“点、点啥头？”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他一把拍在自己大腿上，咬牙切齿地道：
“好、好你个赵四！你、你这是趁人之危！是、是敲竹杠！是勒、勒索！”
他他越说越激动，红肿的耳朵衬着涨红的脸，格外显眼。他又来回走了几圈，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咬牙切齿地道：
“我、我宁可不当这个村主任，也、也不受他这、这份气！”
王老七摇了摇头：“我把话给你传到了，那你自己看着办。”
“七、七哥，这事儿你、你别管了！”刘能一甩胳膊，冷哼一声，“我、我就不信了，没、没了他赵屠户，我、我还能吃带毛的猪？”
刘能气冲冲地回到家，刘英娘正在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抱着一个笸箩剥花生。
抬头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由开口问道：
“咋了这是？谁又惹你了？脸拉得跟驴似的。”
“赵、赵四！”刘能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愤愤不平地进了屋，没一会儿就出来，皱着眉头问，“英、英子呢？刚吃完饭，跑、跑哪去了？”
“去豆腐坊了，放下筷子就去了。”刘英娘把剥好的一把花生米，扔进脚边的搪瓷盆里，头也没抬得回了句，“和你前后脚出的门，你没看见？”
“去、去豆腐坊？我、我刚从豆腐坊回来，都还没、没开工呢。”刘能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这、这死妮子，肯、肯定又去找赵玉田了！”
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停下脚步，两只手又互相搓了搓，扭头往外走去。
刘英娘看他又要出门，冲她嚷了一句“你的脸都成这样了，还要出去干啥？，就不能安稳一会儿？”
“安、安稳不了，我得去把英子找、找回来……”
他留下一句话，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跨过院门。
“英、英子！英、英子！”
刘能一路小碎步到了赵四家，院门虚掩着，他也没进院，欠着脑袋，就站在门口向里面喊。
“刘、刘英，你给我出、出来！”
“刘能，你干啥呢？”刘英没出来，赵四的声音从门后响起，“英子没在这！”
门开了，赵四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打了个哈欠，头发乱蓬蓬的，显然是刚睡醒。他揉了揉眼，看清是刘能，脸上还带着午觉被人吵醒的困倦。
“没、没在这？不、不可能？”刘能脖子往前一伸，“英子没、没在家，也、也没去豆腐坊，除、除了在你家还能在哪？”
“那我咋知道？英子这么大人了，想去哪就去哪，你来我家找啥人？”赵四翻了个白眼，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不在不在，该上哪找上哪找去。”
刘能一脸不信，伸着脑袋朝里面张望。
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几只鸡在墙根刨食。
又扯着嗓子喊了两声，院里还是没有动静。
“不、不可能啊，不、不在你家还、还能在哪？”
刘能皱着眉头想了想，嘴里嘀咕着，随后他一脸怀疑地打量着赵四：“你、你不会把她藏、藏起来了吧？”
“刘能，看你说滴，我藏刘英干啥？那么大个人，我要藏也藏不住啊。”赵四一脸无辜，说着真的往旁边让了让，手一摊，“你要不信，你自己进来找。”
刘能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哼了一声：“不、不在就不在，我、我不进去！”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要走，脚步忽然顿住了。他扭头前一刻，眼睛的余光瞥见，屋里窗帘动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原位。
刘能他眯了眯眼睛，猛地转过身，不等赵四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大步流星地冲进院子，直奔里屋。
“哎——刘能！你干啥！”赵四后知后觉地在后面喊了一声，伸手想拉他，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连忙跟上去，
刘能冲到赵玉田屋门口，门虚掩着。他抬起一脚，“砰”地踹开了。
炕上，刘英正骑在赵玉田后背上，两只手揪着他的耳朵，嘴里喊着“驾！驾！”，赵玉田趴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身子，一边爬一边“咴咴”地叫，两人笑成一团。
门被踹开的瞬间，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刘英的手还揪着赵玉田的耳朵，扭过头，笑容僵在脸上。赵玉田趴在地上，仰着脸看过来，嘴巴张着，一脸懵逼。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屋里安静地空气都要凝滞了。
刘英先反应过来，猛地从赵玉田身上弹下来，下了炕，站在一边，低着头，两只手背在身后，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她嘴唇嗫喏半天，才挤出一句：“……爹。”
赵玉田也慌忙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刘能的眼睛，嘴唇动了几下，啥也说不出口。
赵四跟了过来，看到这副情景，一拍脑门，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嘴里“哎呀”了一声，知道坏事了。
刘能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瞪的溜圆，在刘英和赵玉田之间来回移动，嘴唇不住地哆嗦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好好好。”他咬着牙，连说了几个“好”字，猛地转过身，看向赵四。
“赵、赵四！”刘能两眼喷火，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这、这就是你说的不在？没、没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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