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用介绍。章禄元只是还陷在两个儿子先后跟同一个男人搞到一起的冲击里, 这时萧闻砚已经在云西洲身边坐了下来,他皱起眉,端起作为父亲的威严:“小萧,你不解释一下?”
云西洲看向萧闻砚, 事不关己, 犹如在看戏。
萧闻砚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他也不明白昨天还好好的,为何云西洲今天忽然变了,他没敢与之对视,而是对着章禄元喊了声“叔叔”:“是我考虑不周,如果知道今天要跟叔叔见面,我不会空手来的。”
章禄元怒道:“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为什么和悦林分了手就来骚扰我另一个儿子?!”
萧闻砚看了一眼云西洲, 发觉他已经在悠闲地喝咖啡, 好像与对峙的两人待在不同的世界。他在决定重新追求云西洲那一刻就想过未来要面对什么,但那个画面里有云西洲跟他一起面对,而不像现在一样难堪。
“叔叔,有件事我要跟您坦白,”萧闻砚说,“在跟章悦林谈恋爱以前, 我跟西洲早就认识, 而且谈了半年多的恋爱——”
云西洲不咸不淡地出声纠正他:“不是恋爱, 只是先做后付的包|养关系,我确定这是你之前的说法。”
“我没——”
“没说过吗?”云西洲一笑,好像说着别人的事情,“那时候你跟我说我们艺术学院的学生本来就容易遭人非议,如果再被人发现我和你有那样的关系,会对我不好。我那时候想不明白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我愿意承认,你的确是为我好,因为一旦让人知道我和你保持着一段不正当的关系,丢脸的是我,会被人议论的也是我。”
萧闻砚急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吗?那你跟我在一起还要瞒着所有人,不是为了我好,难道是为了更方便和别人在一起?我记得我们还没有分开的时候,你就和章悦林眉来眼去了,”云西洲好像忽然恍悟似的,“啊,原来如此,我当初还傻傻地以为你对我说的‘为我好’是真话呢。”
“小萧,究竟是怎么回事?!”章禄元已经把事情听明白了,“西洲从小没对我们说过谎话,但这些事情真是你做的?!之前悦林领你回家,看你礼貌周全,我跟悦林妈妈都很满意,你们分手的时候我们还觉得肯定是悦林太娇气,觉得对不起你,结果你之前就是这么对西洲的?!”
“叔叔,过去是我做了太多错事,所以我正在补偿——”
“补偿?!你怎么补偿?送他房子、给他钱就是补偿?如果我没记错,上一回你在我们家,遇到我和西洲视频,还故意凑过来,当着西洲的面亲悦林,那是他弟弟!你跟他弟弟在一起就算了,还这么不避讳!怪不得当时小陆要捂住西洲的眼睛。你伤害了一个人的感情,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解释就能过去了?!你是怎么做到还有脸跟我们坐在同一桌的?!”章禄元抚着胸口,慢慢喘了口气,“我不管你是为什么又来纠缠西洲,我不同意,我让西洲把房子还给你,你离他远一点,离我们家的人都远一点!我不想看见你,你给我滚!”
云西洲喝了口咖啡,看到身旁萧闻砚放在膝上的手握成了拳头。活该啊,做那些缺德事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但他没料到章禄元会这么生气,不过仔细一想也是,原本相中的乘龙快婿结果是这样的小人,一个看了一辈子人的人竟然看走了眼,怎么会不生气?
面对盛怒的章禄元,萧闻砚放低了声音和姿态:“叔叔,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无法弥补当初对西洲的亏欠,我眼光不好,我不是东西,拥有了这么珍贵的人却不知道珍惜,我现在明白过来,就想对西洲好,想把我能给他的一切都给他,只要他能愿意见我,哪怕不跟我在一起也没事,只要看到他开心我就很知足了。西洲从小便没有父亲的角色陪在身边,即使后来被您接到章家那几年,也不可能得到跟章悦林一样的待遇和偏爱,所以造成他性格很小心,不敢对人闹脾气,有时想要什么也能忍着不说,对喜欢的人会毫不犹豫奉上所有、不求回报,他会下意识地将自己放到很低的位置,去付出,去讨好,这样下去不管未来跟谁在一起,都是容易吃亏的。正好西洲现在对我没有任何感情,我想补偿,我会为了他付出我的一切,他只需要接受就好,而不用担心未来会重蹈覆辙,因为您跟我都知道他重新从心底接受我的可能性有多低。”
说得这么感人,云西洲却只想发笑,萧闻砚怎么没有为自己投资拍电影去呢?这样精湛的演技说不定还能拿个奖。
章禄元讽道:“你说的话我能信几分?之前你也是对我和悦林妈妈承诺,余生会好好照顾悦林。你真心喜欢其一都行,你这个也喜欢,那个也放不下,你的心脏是跟别人长得不一样,可以同时装下两个人?!”
“不是,过去我的确喜欢过章悦林,仅仅是觉得他的皮囊好看,那样的喜欢太肤浅,但西洲不一样,我对他是……”萧闻砚的语速慢了下来,似乎在思考,“过去跟他在一起,享受他的示好跟喜欢时,我的确还没有喜欢上他,可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我想帮他快点过上想要的生活,我看不了他被人欺负,我不想让他再受任何委屈,只要他愿意,我会一辈子守在他身边,不会多看别人一眼,一点点养出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该有的小脾气,不管是撒娇赖皮还是胡闹发脾气,我都会有求必应。所以叔叔,希望您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如果您不放心,可以设定一个期限,我还让您失望的话,我会从西洲面前消失,再也不来烦他,您看可以吗?”
“不可以,”云西洲越听就越觉得无动于衷,他这时出声道,“你拿什么来跟我父亲约定期限呢?拿你用拆散我和陆旭初换来的陆氏股份?”
“你——”萧闻砚转过身,微微睁大眼睛。
“这么意外吗?很不巧,刚才我碰上陆董,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云西洲对着他一笑,“本来还想多看你表演一会儿的,但听到这里实在没有忍住,抱歉啊。不过你算盘确实打得好,一边可以拿到陆氏的股份,到了你说的期限又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再次甩了我,不愧是能在短短几年爬到陆氏总裁位置上的人,你有什么本事,我今天算是领教了。”
“不是这样,”萧闻砚方寸大乱,他急急解释,“我是答应了陆董要跟他联手让你和陆旭初分手,但你回想一下,我真的做过什么事给你们制造误会或是拆散你们吗?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是为了什么破股份,我根本就没想要陆氏的股份,陆旭初会跟你分手也不是因为我插手,那是因为他——”
“闭嘴,你没资格评论陆旭初,”云西洲忽然站了起来,他按了一下微微发抖的右手,对章禄元道,“爸,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云西洲离开后,萧闻砚双手按着头揉了很久,半晌,对着空气无声笑了一下。云西洲会忽然生气离开,恐怕是因为他自己也清楚,他跟陆旭初之间的感情原本就不牢固,他们没有能力也没有信心维护好那段感情,陆旭初的心更是没有他想象中坚定,所以云西洲不想听他接下来的话,因为害怕面对真相。
“小萧,”章禄元看到萧闻砚失魂落魄的样子,终是忍不住说,“冲过去我的先入为主,本来可以给你机会,但你也看到了,西洲并不想要你给的东西,你年纪也不小了,叔叔劝你一句,还是早点换个人喜欢吧,不要再打西洲的主意。我跟我这个儿子的关系本来就开始紧张化,我不会为了你冒险,西洲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他不喜欢的,我也不会喜欢,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可是叔叔,”萧闻砚抬眸道,“西洲的性格真的是从小就这样吗?从他对我的态度来看,他的内心还有会耍脾气的那一面存在,您过去为何会跟阿姨离婚我不过问,但您仔细想一想,他会这么早熟懂事,遇到委屈只知道往肚子里咽,究竟是因为谁呢?”
章禄元面露不满:“你这话什么意思?”
萧闻砚隐去了话里的针锋相对:“我的意思是,有我这个出气筒陪在他身边,让他能够将心里的委屈不满毫不顾忌、毫无保留地发泄出来不好吗?”
“不好,你没听他说现在有多讨厌见到你吗?你不去他面前给他添堵,比什么都强。”
“不是这样,西洲虽然看起来很独立,甚至人多还会不自在,但他其实很需要一个人在他身边,引导他怎么变得更好,他需要鼓励。过去是我不懂珍惜,我以后会好好陪着他的,我吃过的苦,尝过的教训,人生的宝贵经验,都会一一告诉他,”萧闻砚说,“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做这些事情,过去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您其实也清楚,他的心闭得有多紧,这么多年来您就没有试过改变他吗?但是没有成功。他这样下去不行的,必须要他学会倾诉跟发泄,这样在面对其他人的挑衅时才能更强硬,而不是忍气吞声。”
章禄元说不出话,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就过分懂事,懂事是好事,他不对自己诉说的事情,章禄元就当那些委屈不存在,这对一个刚满22岁的男孩子而言是极不公平的。
萧闻砚喝完一杯咖啡,起身离开。
开车去公司的路上,他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云西洲刚刚拖着行李箱从公寓打车离开了,萧闻砚猛地踩住刹车,他说:“知道了,是不是往东走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萧闻砚将车子掉头,飞快驶向云菁留下的那套房子。
开到楼底下,看到那处阳台的窗户半开着,萧闻砚忽然不敢上楼面对云西洲。他静静地在方向盘上趴了一会儿,手机忽然响了两声。
他抬头一看,发现竟是章禄元发来的消息。
是一段视频,看起来是拿手机对着电视屏幕录像的。视频里有个穿着浅蓝色背带裤的小不点,模样跟现在的云西洲几乎一模一样,但要更可爱一些,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阿洲,今天芽芽奶奶跟你要奶粉,说是给芽芽喝,是跟你闹着玩呢,大人不会真要小孩子的东西,下次她再要,你就给她,她不会要的,还会觉得你很乖很懂事,知道吗?”
“呜呜呜——”里面的迷你版云西洲哭了几声就死死攥住了拳头,水汪汪的两只大眼睛里都是泪,看着很招人疼。
“别哭啦,过来让妈妈抱一下。”
云西洲却忽然背过身去,只看一个背影就知道在赌气。
视频戛然而止。
萧闻砚回复:[我会把之前的阿洲找回来的。]
收起手机,他打开车门下车上楼。
按响门铃以后,萧闻砚开始不停地吸气吐气,在等待门开的几分钟里,他心里已经飞快酝酿了几番说辞,但当那扇门真正打开,与里面的人对上视线时,他就把一切都忘了,忽然伸手将人往怀里一抱。
还没有抱到人,就被一脚踹中膝盖,这一脚没留情,萧闻砚那天在卖场受到的伤还没完全好,这一下直接让他身子一歪扶住了门框。
云西洲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几秒,张嘴道:“傻逼,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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