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龄段的男人——22岁,没什么文化,从小在农村长大,每天在工地上和一群糙汉子混在一起——他的安全感本来就低,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旧的周小萍碰到这种事会哭、会闹、会跟他吵到天昏地暗。
我不。
"走。"我站起来。
"去哪?"
"做亲子鉴定。"
陆长风整个人定住了。
"孩子没生出来也能做。叫无创产前亲子鉴定,抽我的静脉血就行,不伤孩子。市里的司法鉴定中心就有这个服务,费用大概五六千。"
我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查出了鉴定中心的地址和电话。
"你要是不去,就是宁可信一封没头没尾的破纸条,也不信跟你一个屋檐下过日子的老婆。你自己选。"
他的喉结动了几下。
"去。"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坐上了去市里的大巴。
鉴定中心在市中心一栋老写字楼的三楼,牌子不大,很低调。工作人员表情淡定——估计这种事见多了。
采样很快。我抽了一管血,陆长风做了口腔拭子。
"五到七个工作日出结果。我们会发短信通知。"
排了一天队,办了二十分钟的事。
回去的大巴上,我靠着窗户闭眼休息。
陆长风坐在旁边,一路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五天,是我穿越以来最难受的五天。
不是因为心虚——匿名信纯属捏造。原著对周小萍的描写很明确,她嫁给陆长风后一直安分守己,从来没有第三个人。
让我难受的是陆长风的状态。
这五天他出门上工、回家做饭、洗碗、晾衣服,所有日常动作都正常。
但他不说话了。
以前他回来无论多累,都要跟我扯几句——今天工地上王师傅说了什么笑话,隔壁新开的面馆味道怎么样,明天天气预报说要下雨要不要把被子收进来。
现在他一句话都不说。
吃完饭坐在客厅的塑料凳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睛有时候看地板,有时候看我的肚子。
看了又移开。
移开又看回来。
第三天晚上,我在床上翻了个身,叫他。
"陆长风。"
"嗯?"
"你过来。"
他走过来,站在床边。
我抓住他的一只手,按在肚子上。
肚子里的孩子恰好在踢腿。
陆长风的手指猛地一缩。
然后僵住了。
透过皮肤和肌肉,那个小东西踢了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不均匀,力气很足,搅得肚皮一鼓一鼓的。
陆长风整个人蹲了下去,额头贴在我的肚子侧面,一动不动。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我没有说"孩子是你的"之类的话。
在报告出来之前说那种话没有任何意义。
我只说了一句:
"报告出来了,你欠我一个道歉。"
……
第七天。
周四下午三点十一分。
陆长风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他拿着手机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递给我。
短信内容:
"您好,您委托的亲权鉴定已出具结果。结论:支持被检男方(陆长风)为胎儿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10000。如需领取报告原件,请携带身份证至本中心前台。"
百分之百。
没有任何悬念。
我把手机还给他。
陆长风在沙发上坐了三秒钟,然后双手捂住了脸。
肩膀在抖。
"对不起。"
声音闷在手掌心里,黏糊糊的。
"对不起老婆。我不应该信那个东西。"
我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道歉我收了。但事情没完。"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封匿名信。
"这封信是谁写的,你给我查清楚。"
陆长风抬起头,一双红透了的眼睛盯着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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