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三个方向你可以查。"
我把信拿到光线底下。
"第一,你看这张纸。是从一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不是A4打印纸。你去工地附近和这几条街上的小卖部问一问,最近谁买过这种横线笔记本。"
"第二,看笔迹。写字的人是左撇子——你注意看'陆'字的撇画和'长'字的横折,起笔方向是反的,正常右手写字的人不会这样运笔。你想想你认识的人里面谁是左撇子。"
"第三,这封信是塞在你三轮车坐垫底下的。你那天三轮车停在工地门口,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你去问问看大门的老李,那天下午有没有人出现在你车子旁边。"
陆长风把这三条一字一句听完,眼神从难过变成了锐利。
"我去查。"
……
两天后,陆长风回来了。
门推开那一刻,他脸上挂着两种颜色——铁青和铁灰,交替出现。
"查到了?"我问。
"小卖部老板说,上个星期有个穿碎花裙子的女人来买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用的是现金,但老板记得她。因为那个女人还顺走了一包纸巾,被他当面戳穿了。"
钱丽红素来手脚不干净。原著里也有过她在超市偷东西被抓的情节。
"看大门的老李说,那天下午三点多,有个女人在工地门口晃了一圈。没进来,在你的三轮车旁边蹲了一下就走了。他没看清脸,但说那个女人身材偏胖,背了一个闪闪发亮的包。"
金色链条、黑色皮面、掉漆的拉链头。
我在心里勾掉了第二条线索。
"还有呢?"
陆长风攥着拳头。
"志刚嫂子是左撇子。我从小就知道。"
三条线索全部指向同一个人。
没有悬念。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说。
"她凭什么?"陆长风的声音低得几乎在地上滚,"她为什么要害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她想取代我。"
陆长风的脸从铁青变成了死灰。
他嘴巴张了张,说不出来话。
"你回头想一想她这几年对你做过的那些事——三天两头来送东西、聊天、嘘寒问暖,对志刚哥冷冰冰,对你笑脸相迎。你当她是什么,热心肠?"
"她是志刚嫂子……"
"你翻翻你手机。是不是有段时间她频繁给你发消息,发的那种……不该是表嫂发给小叔子的消息?"
陆长风的脸色又变了一层。
我知道他想起来了。
原著里提过,钱丽红给陆长风发过几条打擦边球的微信,被他直接删了。他当时觉得是嫂子说话没分寸,没放在心上。
但那不是没分寸。那是投石问路。
"消息我删了。"他的声音干涩。
"微信有数据恢复功能。"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出了一句话,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劲:
"明天,回老家。当面对质。"
……
对质那天,地点在陆大海家的堂屋。
到场的人:我、陆长风、陆大海、刘翠花、陆志刚、钱丽红。
旁边还坐了一个路过串门的邻居刘婶,说要借个板凳结果听到动静就不走了。
她说她要当个见证人。
翻译一下:她要看热闹。
我不介意。观众越多越好。
陆长风把匿名信拍在了八仙桌上。
"这是什么?"陆志刚探头看了一眼。
"匿名信。说我老婆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陆长风的声音很平,但他搁在桌上的手在发抖。
他又拿出一份文件,同样拍在桌上。
"这是亲子鉴定报告。花了五千六。"
"孩子是我的。"
堂屋里安静了一拍。
刘翠花反应最快——"啪"一声拍了桌子,震得茶杯跳起来:"谁这么缺德!写这种东西糟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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