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子把树枝往地上一摔:“想早饭的滚出去跑三圈再回来。”
那个士兵灰溜溜地绕训练场跑圈去了。旁边几个人眼睛闭得更紧了,眉头皱成一片。
白岐从楼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他叼着一根从食堂顺来的油条,靠在侧门门框上看了会儿,油条嚼完拍了拍手,慢悠悠地往训练场走。
“你这教法不行。”他走到青云子旁边,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听见了。
青云子斜他一眼:“你行你来。”
白岐把那根油条咽下去,走到队伍前面,没说话,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指在空气里轻轻弹了一下。
那排队员里靠中间的一个年轻士兵忽然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有一层极薄的偏白色雾气正在往外冒,像从皮肤下面渗出来的。
“看见没有?”白岐把手收回口袋里,“灵气不是靠憋出来的。你得先让它动起来,再顺着它走。憋着只会憋出内伤。”
青云子站在旁边,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
影晨从场地另一头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把那根尾巴从下摆后面甩了甩,朝慕紫嫣站的方向偏了偏头:“这白岐,有两下子啊。”
慕紫嫣端着杯豆浆站在金属台旁边,翅膀贴着后背,喝了一口:“好歹也是南极出来的。脑子虽然恋爱脑,手上的东西应该没丢。”
系统在频道里接了话:“就是穷了点。昨晚拿了钱,今早食堂油条都多买了两根。”
影晨笑了一声,没接话。
训练场那头,白岐已经把那排队员带起来了。
他没用树枝,也没画圈,就在队伍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拍一下这个的肩膀,点一下那个的胳膊肘,嘴里念叨着“松”“沉”“转”“起”。每拍一个人,那人手心里那层白雾就厚一分,有的还开始顺着指尖往外飘。
青云子站在旁边看着,从一开始的满脸不服,到后来嘴角开始往下撇。
他手里那根树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扔了,两只手背在身后,绕着训练场边缘踱了两圈,最后还是走回白岐旁边,压着声问了一句:“你这法子哪来的?”
“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总不能真的一点东西没学吧。”白岐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队伍方向抬了抬下巴,“你这教官的位置,我替你上两天。你歇歇。”
青云子的嘴抿成一条线,没点头也没摇头,但人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出来了。
白岐往队伍前面一站,回头看了他一眼:“工钱分你一半。”
青云子把嘴抿得更紧了,但那个“不”字到底没说出口。
午饭的时候,那排队员围在折叠桌旁边啃盒饭,讨论的全是上午训练的事。有人说自己手心冒了雾,有人说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胳膊往上蹿。
坐在角落里的那个昨天测灵根没反应的士兵把筷子往饭盒上一搁,声音不大:“那个白教官,好像比青云子厉害不少。”
旁边的人嘴里塞着饭,含糊地应了一声:“嘘,小声点,那老东西耳朵灵。”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别说。你没看他俩昨天打那一架?半斤八两。今天白岐露的那一手,青云子明显不服,但没办法。”
“那你说他俩谁厉害?”
“管他谁厉害。能教会咱们就行。”
白岐端着饭盒坐在训练场边的台阶上,一个人吃得挺安静。慕紫嫣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停了一拍,低头看了他一眼。白岐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嚼饭的动作慢了半拍。
“教得不错。”慕紫嫣说。
白岐把那口饭咽下去,嘴撇了撇:“别以为说句好话就能让我忘了你们抢我剑的事。”
“没忘。”慕紫嫣端着豆浆走了,“等事情完了还你。”
白岐看着她的背影,又扒了一口饭进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家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白岐靠在训练场边那棵老槐树底下,背靠着树干,两条腿伸直了搭在草地上,眼睛闭着,呼吸匀得像睡着了。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打出一小块一小块晃动的光斑。那排特种队员在场地中间站着,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出声。
青云子从场地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攥着半截玉米,啃了一口嚼完才开口:“你怎么不教了?”
白岐眼皮都没抬。
“你哑巴了?”青云子把玉米棒子往旁边一丢。
白岐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瞟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声音懒洋洋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没好处的事我不干。我可不是你,傻不愣登地打黑工。”
青云子那口气堵在胸口,嘴张了两下,最后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走开了。
影晨从折叠桌那边晃过来,那双手插在口袋里,尾巴从下摆后面垂着,尾尖在草地上扫了两下。他在白岐旁边站定,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白岐把眼睛睁开了。他坐直了身子,背从树干上离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影晨。那层偏年轻的面孔在树影里明暗交错,嘴角往上牵了一下又压回去。
“我剑还我。”白岐伸出一根手指。
影晨点头:“这个可以。第二?”
“第二。”白岐把第二根手指也伸出来,“你们那个空间,让我进去挑一样东西。随便挑,我不贪。”
影晨偏头看了看他,没急着答应。白岐那两根手指还举着,嘴里接着说:“第三,给我安排个正经身份。身份证、户口、手机,一样不能少。我不想当黑户。”
“就这些?”影晨问。
“就这些。”白岐把手收回去,往树干上一靠,“答应了我就教。不答应我就继续在这睡觉。反正你们那丫头给的钱够我花一阵子。”
影晨转头朝慕紫嫣站的方向看了一眼。慕紫嫣靠在那排金属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刚续的热水,冲他点了一下头。
“行。”影晨回过头看着白岐,“剑还你。空间让你挑一样。身份证那些让楚砚琛给你办。三样都答应,但你得把人都教出来。不说教到多厉害,至少让那排人能把灵气引出来。”
白岐从树干上直起身,右手伸出来:“成交。”
影晨跟他握了一下手,转身朝训练场中间走。白岐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屑和土,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袖子往上撸了两圈,走到那排队员前面站定。他扫了一圈那几张脸,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食指朝人群里点了两下:“你,你,还有你。出列。”
三个被点到的队员往前跨了一步。白岐让他们排成一排,自己站在侧面,右手平举,掌心朝上。那层极薄的偏白色雾气从他掌心浮起来,比昨天厚了一层,边缘的地方开始凝出细小的光点。
“看着。”白岐说,“灵气从丹田出来,走手三阴,到指尖。别憋,别用力,让它自己流。你们跟我做,做不对的我就拍一下。”
那三个队员照着比划起来。白岐在他们中间走来走去,一会儿拍这个人的肩,一会儿点那个人的肘,嘴里念叨着“松”“沉”“转”。那层白雾在三人的手心里先后浮起来,薄厚不一,但好歹都有。
那排没被点到的队员站在原地看着,有人往前面探着身子,有人踮着脚。
“下一组。”白岐朝剩下的人抬了抬下巴,“别急,一个一个来。”
青云子站在场地外围那排矮网旁边,看着白岐在队伍里穿梭,嘴角撇着,手里的玉米棒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捡回来了,在掌心里转了两圈。
他低头啃了一口,嚼完咽下去,嘟囔了一句:“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青云子蹲在训练场边那排矮网旁边,手里攥着半截玉米棒子,眼睛盯着白岐在队伍里走来走去的身影。白岐每拍一下队员的肩膀,那队员手心里就冒出一层白雾,青云子嘴里的玉米粒就嚼得更用力一分。
他越想越不平衡。白岐要了剑,要了空间挑东西,要了身份证。
他呢?他在这当了好几天教官,好吃好喝是没错,可那是他拿命换的。
他连个工资都没有,连个身份都没有,连个手机都不知道是啥玩意儿。
凭什么白岐一来就能谈条件,他在这干瞪眼。
青云子把玉米棒子往地上一摔,从矮网旁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朝影晨走的方向追过去。
影晨正站在折叠桌旁边翻着手机,青云子从后面绕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两只手在身侧攥着又松开,嘴张了两下才把话挤出来:“我也要好处。”
影晨把手机收进口袋,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想要啥?”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接了话:“只要不是太过珍贵的,不用心疼。”
影晨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身前交握了一下:“说吧。只要不是太过离谱的,我同意。”
青云子掰着手指头:“我也要工资。不要打黑工,不当黑户。还要把我的储物袋还回来。”
慕紫嫣端着杯热水从金属台那边走过来,翅膀贴着后背。她刚才用精神力听了一耳朵,这会儿站到影晨旁边,看着青云子,点了点头:“不算过分。可以满足。”
她偏头朝影晨方向偏了偏:“跟楚砚琛联系,让他们安排办理证件的。把人鱼、外星人、龟仙人、南极来客全部都给他们准备一个合法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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