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晨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这身份用不了多久。末世来了，身份没什么用。”
“至少目前可以用。”慕紫嫣喝了口水，“既然我们无法阻止末世的到来，那我们就遵守新的秩序，创造一个未来的可能。”
影晨想了两秒，把手机又收回去：“那行。”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吓我一跳”的语气开了口：“我还以为你要建国呢。”
慕紫嫣侧过头朝通讯频道方向偏了一下：“我可没那么大的野心。这么多人要管，有官方的人。咱们只要保证自己活得潇洒自在就行。”
“那倒也是。”系统说。
青云子站在旁边，两只手在身侧攥着，脸上那层迷茫比昨天被白岐问“网贷是什么”的时候还厚：“啥末世？竟说些我听不懂的词。”
影晨把手插回口袋，尾巴在身后甩了甩：“你OUT了。与现实世界脱离太久。”
慕紫嫣把杯子从嘴边放下来：“手机、手机卡，设备都给他们配齐，了解这个世界。没那么多时间让他们慢慢了解。想要快，多刷一些视频就行。最快，最直接。”
青云子眼睛亮了一下，往前凑了半步：“那我能出去看看吗？”
“等办好身份证，你们培训过后就可以出去。”慕紫嫣说。
“我也要培训。”青云子把胸脯挺了一下。
慕紫嫣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就你这身本事，要是出去干坏事，信不信我让人把你打成筛子。”
影晨在旁边接了话：“不用，浪费子弹。我用雷电劈，保证灰飞烟灭。”
青云子往后退了半步，嘴撇了撇：“培训就培训，不用吓唬我。当我是吓大的。”
“不信可以试试。”影晨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间亮了一下又收回去。
“快点。”青云子把手背在身后，脚底下往后挪了一小步。
慕紫嫣偏头朝影晨方向偏了偏：“埃克斯的图纸搞定了吗？”
影晨把手机又掏出来翻了一下：“他没说。应该可以了吧。他没跟你说？”
“他有性别歧视。不怎么跟我说话。”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啧了一声：“这在地球上待了好几天了，怎么还是改不了这个臭毛病。”
慕紫嫣端着杯子往训练场出口方向走了两步：“就是。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影晨把手机收回口袋，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骨子里的吧。我去他那里看看。”
“设备都配上，联系方便，也让他们尽快了解这个世界。”慕紫嫣说。
影晨朝营区那栋三层楼的方向走了几步，回头应了一声：“我知道。”
训练场那头，白岐还在队伍里穿梭。那排队员手心里的白雾已经比上午厚了不少，有几个人的雾开始顺着指尖往外飘，在空中凝成细小的光点又散开。
白岐走到队伍末尾那个昨天测灵根没反应的士兵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心，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劲使大了。收着点。”
那个士兵把肩膀缩了一下，手心里的白雾果然薄了一层。白岐没再说什么，转身朝下一排人走过去。
青云子站在矮网旁边看着白岐的背影，把那根掉在地上的玉米棒子又捡起来，在手里转了两圈，低头啃了一口。
嚼完咽下去的时候，嘴角那道弧度往上提了一点点，又被他自己抿回去了。
影晨去营区那栋三层楼找埃克斯的时候，青云子从训练场边溜到了老槐树底下。
白岐正靠着树干假寐，两条腿伸直了搭在草地上，阳光透过树冠在他身上晃出细碎的光斑。青云子在他旁边蹲下来，压着声儿把话说了。
“我跟他们谈了。给我办身份证，给工资，还说要给我手机。”
白岐眼皮掀开一条缝，又闭上了，嘴里慢悠悠地往外吐字：“五险一金谈了吗？社保交不交？房子、车子，有吗？发媳妇吗？包吃包穿吗？”
青云子蹲在树根旁边，手里的半截玉米棒子转了半圈，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茫然再变成一种“你说得对”的懊恼：“要什么媳妇，多浪费感情。看来我还是要少了。”
“没事，不急于一时。”白岐把两只手枕到脑后，“现在这个世界的人，心眼子太多。我们缺少情感，这是劫难啊。”
青云子偏头看着他：“咋的，你还能飞升咋的。”
“现在是不可能了。道不同。”
“你混了这么多年，没有身份证吗？”
白岐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又闭上：“以前有过。后来借网贷，成黑户了。无所谓，现在有关系，再重新办就是了。”
“网贷是什么？”
“白嫖的借贷公司。一群黑了心肝的人。”
青云子把那根玉米棒子在手里转了一圈，嘴角撇了撇：“那你连他们都不放过，你的心不更黑。”
“那不一样。我借了钱，都给我的网恋女友了。”
“你臭不要脸。恋了几个了？”
白岐把手从脑后放下来，十根手指头在胸前交叉着，像是在数：“没几个。也就十几个吧。”
青云子把玉米棒子往地上一戳：“广撒网啊。”
“没办法。她们现在的人不好骗，一切向钱看。没钱，谁问你是谁。”白岐偏过头看着青云子，“你跟他们要了多少钱？”
“没说啊。一百够吗？”
白岐整个人从树干上弹起来，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一百万！差不多。发了借给我点。”
“一百万？那么多？”
“你不会说是一百块吧？你出去吃顿饭就没了。”
青云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会吧。”
“他们现在用的货币不值钱。小心被人卖了还帮他们数钱。”白岐把声音压低了半度，语气里那种过来人的沧桑厚得能刮下来，“我跟你说，最少一百万。少了不值。”
“一百万我怎么花？”
“怎么花？”白岐伸手朝营区外面那片城市方向比划了一下，“你现在在京市。你知道房价多少吗？一百万，买个厕所都困难。”
青云子把玉米棒子从地上拔起来，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认真：“这么说，一百万并不多。”
“像你这样的，要一千万、一个亿那都不是什么难事。狠狠心，多要点，让他们还价。他们现在讲价，要么打对折，要么打骨折。”
青云子想了两秒，把手里的玉米棒子往地上一丢：“那我直接要套房子不就行了。”
“要四合院。”白岐说，“到时候套现也可以用。或者我去借住。”
“你自己干嘛不要？”
白岐往树干上一靠，两只手又枕回脑后：“我不一样。我随时准备开溜。我不信他们。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男人也一样，一个个跟个筛子精一样。”
青云子凑近了一步：“那你走的时候带着我。”
“我不带累赘。”
“你要是敢跑，我就举报。”
白岐把眼睛睁开，盯着青云子看了两秒：“你敢。你要是敢举报，我把你的牙给掰下来。”
青云子把手背在身后，下巴抬了抬：“哼。不要想着甩掉我。我会时刻盯着你的。”
“朽木不可雕也。”白岐把眼睛重新闭上。
“你才是朽木。”青云子把声音拔了半个调，又压回去，“那你来这里干嘛？”
白岐没睁眼，声音从树荫底下飘出来：“我来找镇魂铃。”
“那你别想了。他们藏起来了。”
“总会再拿出来的。”
青云子把地上的玉米棒子捡起来，啃了最后一口，嚼完咽下去：“会的。”
影晨推开埃克斯房间门的时候，那扇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屋里那台老式空调嗡嗡转着，风叶把桌上几张图纸吹得翻了个角。埃克斯坐在桌前那把偏硬的靠背椅里，面前搁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光把那张偏深绿色的脸照出一层冷调的反光。
影晨在门框内侧站定，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尾巴从下摆后面垂下来，尾尖在门槛边缘蹭了一下：“设计图好了吗。”
埃克斯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伸手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屏幕上那页资料被最小化：“好了。”它合上电脑屏幕，从桌面上那摞图纸最上面抽出一张，转过来朝影晨方向推了推。
影晨走过去，把那张图纸拿起来翻了两下。图上是浮空平台的剖面结构，比上次那版更紧凑，外壳层从两层压缩成了单层复合，推进单元只留了三个，呈三角形分布，底部多了一圈对称的辅助推力环。能量块的接入接口做了重新设计，接在一套双层能量转换模块上，模块下面连着一排散热鳍片。
“三个推进单元？”影晨把图纸放回桌上，手指在三角形分布的标记上点了一下，“够用？”
“够。”埃克斯把那叠图纸在桌面上码齐，“三个单元对称布局，推力矢量覆盖三百六十度，冗余比四个单元的版本低一点，但结构简单，你们现有的复合材料可以直接做。四个单元那版对材料强度要求太高，你们现在的工艺达不到。”
“所以为了降低材料门槛，牺牲了一部分冗余。”
“对。你们那点复合材料配比，做四个单元的外壳得重新开配方，周期太长。三个单元的版本用你们现有的库存就能开工。”埃克斯从椅子上站起来，那身偏宽的外套肩线绷了一下，它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还有，能量转换模块我做了双备份。主模块和副模块独立运行，一边挂了另一边能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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