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晨把图纸重新翻到能量模块那页看了两眼，那排散热鳍片的密度比标准版本高了一截，排列方式也偏密。他指着那排鳍片：“这个是你改的？”
“原版散热鳍片间距太大。你们地球的环境温度比我们母星高，散热效率得往上提。我把间距缩了三分之一，在第三排加了导流槽，气流走Z字形，接触面积大。”
“行。”影晨把图纸叠好夹在腋下，“我拿去给楚砚琛那边的人看。材料参数你发给他们了？”
“昨晚发的。”埃克斯把电脑重新打开，屏幕亮起来，上面还留着刚才那页资料，像是某个论坛的页面，标题里带着“上古”两个字，“他们说这个版本的材料清单他们库里全有，不用额外采购。”
影晨偏头看了一眼那页屏幕，视线在标题上停了一拍。埃克斯把电脑屏幕朝自己方向转了一下，合上了。
“你刚才在看什么？”影晨问。
埃克斯把那台电脑从桌面上收进空间戒指里，声音从那张偏深的脸上平平地出来：“你们这边有人发了一篇帖子，讲上古时期的一些东西。我在比对。”
“比对什么？”
“南极那个祭台的结构，跟我们母星地下的能量隔断有相似的地方。那篇帖子里的描述虽然模糊，但有几个关键的位置标记跟我手头的数据能对上。”
埃克斯把桌面那摞图纸理了理，在桌角码平，“如果那个人写的不是瞎编的，那南极下面那七层，可能跟我们那边的封印是同一种东西。”
影晨在桌边那把椅子上坐下来，尾巴从椅背后面垂下去：“哪个论坛？”
“你们这边一个学术网站。我顺着那篇帖子翻了几页，发帖的人叫‘青囊客’，看措辞像个老学究，帖子里引的几本古籍你们图书馆里也有。”
埃克斯把桌面上那支笔夹到图纸边缘，“不过帖子是十年前的，发帖的人账号早就注销了，联系不上。”
影晨把那叠图纸在膝盖上拍了两下：“青囊客。回头让楚砚琛那边查一下。你先把图纸和参数给我，我送去研究院。”
埃克斯把图纸递过去，影晨接在手里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身：“那个双备份模块，备用的那套放哪。”
“放在平台中段偏后。”埃克斯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把空间戒指里那台电脑又取了出来，“两套模块之间用隔离板隔开，一套出事另一套不受影响。”
“行。”影晨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那排灯带的光偏白，照在他那件深色外套的肩线上。他朝楼下走了几步，又停住，回过头往埃克斯房间方向看了一眼。那扇门已经合上了，里面没有声音。
他把图纸夹在胳膊底下，往楼梯口走。楼梯间那扇窗户外面，训练场上白岐还在给那排队员纠正灵气引导的手势，远远看去人影晃来晃去。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开了口：“你准备给他们送过去？”
影晨把图纸在手里卷了一下，翻了个白眼：“让他们自己来拿吧。我可没那闲工夫给他们送。”
“人家那边专家也挺忙的。”
“我这边不忙？”影晨把手机掏出来，翻到楚砚琛的号拨了过去。响了两声接了。
“埃克斯已经把图纸弄出来了，”影晨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两只手把图纸卷成筒状，“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楚砚琛在那头停了一拍：“这么快？好。交给陆骁，让他带回来。”
“行。就是有个事。”影晨把图纸往腋下一夹，“他们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证件啥的。还有工资。总不能让他们白打工吧。”
“证件我直接给你们走军籍。”楚砚琛说，“普通人查不到，还方便你们使用。让陆骁到军区那边直接报备，带着设备回去给你们录入系统。工资按军人标准最高级别发放。”
影晨想了一下：“好。还有手机、手机卡、电脑、平板啥的，都给他们配上，让他们尽快融入这个世界。”
“行。我让军需处给你们批条子，直接送过去专业的设备。”
“你们还有专用的设备？”
“军需特供的，跟市面上销售的不一样。”
影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边那台从夜市随手买的手机，屏幕边角还有一道没贴好的钢化膜：“早知道，我就不买那么多普通的了。”
“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技术科的人给你进行改装。”
“行。”影晨把手机换了个耳朵贴着，“你问下埃克斯，咱们现在用的手机啥的，能不能让他们帮忙改进一下？往后都是用数字人民币了。”
楚砚琛那头停了一拍：“那银行卡就用不上了。”
“差不多。数字的比纸币实用，最主要的是安全。不管以后什么情况，只要人活着，账户就一直在。”
“行。那你别忘了让来的人顺便帮他们开户。”
“那些冲着镇魂铃来的都安排到你们那里吗？”楚砚琛问。
“可以。让他们来吧，总比我们一个一个去接方便得多。”
“那些材料问题怎么解决？”
“图纸里有吧？”
“图纸……那行吧。”
“要是不懂的话，直接问埃克斯。你们自己对接，比我中转的好。”
“你不参与？”
“没必要吧。那不是你们要的技术吗？我就随便看看就行。”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接了话：“学到手里都是活。”
“图纸我已经记过了。”影晨把手机换了个手，朝训练场那头走了几步。陆骁正站在那排金属台旁边跟几个队员说话，看到影晨过来，侧了侧身。
影晨把卷好的图纸往他方向一递：“呐。这是你们要的图纸。交给专家们研究一下，尽快落实。”
陆骁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回头朝身后那排队员里喊了一声：“张远，拿密封箱来。”
一个偏年轻的士兵从队伍里跑出去，没过一会儿抱回来一只银灰色的金属箱。
箱子表面嵌着两道锁扣，箱盖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编号标签。陆骁把图纸放进箱子，两道锁扣咔嗒扣上，钥匙拔下来装进自己口袋里。
他朝身后那四个人抬了抬下巴：“走了。”
四个人从队伍里出来，两个走在陆骁前面，两个跟在他侧后方。五个人穿过训练场朝营区大门方向走，脚步齐整，一路没回头。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看着那几道远去的背影，语气里带着点意外：“至于吗？”
影晨把手插进口袋里，尾巴从下摆后面垂下来，尾尖在草地上蹭了一下：“不至于吧。送个图纸。”
“可能图纸比较重要吧。”
影晨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陆骁那队人拐出营区大门。
白岐还在场地那头给队员纠正手势，远远地朝这边瞥了一眼，又转回去了。
青云子蹲在老槐树底下啃一根新掰的玉米，嘴里嚼着东西，眼睛盯着白岐的背影。
影晨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又揣回去，转身朝营区大楼方向走了几步，经过食堂侧门的时候被老王探出头来叫住了。
“那个新来的白教官，吃辣不？”
影晨停下脚步想了想：“他什么都吃。你给他多打一份就行。”
老王缩回厨房里，里面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
影晨继续朝楼里走，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看到埃克斯那间房门缝里透出一点蓝光，大概是又在看什么资料。
他没去敲门，拐进自己房间把门带上，往床上一倒，那条尾巴从床沿垂下去，搭在床头柜边缘。
系统在通讯频道里用一种“今天没什么事了”的语气开了口：“图纸送走了，身份证有人办了，白岐在教人，青云子在吃玉米。你打算干嘛？”
影晨把两只手枕到脑后，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睡觉。明天还得去看看那批新来的器材。”
“你倒是清闲。”
“我清闲？”影晨把尾巴从床头柜上收回来卷了一下，“你试试从南极跑回来又马不停蹄地训练，然后再让我清闲一下。”
系统在频道里啧了一声，没再说话。窗外训练场上隐约传来白岐的声音，像是在喊“收着点”，后面跟着一串杂沓的脚步声。
影晨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搭在腰上，那条尾巴从被沿下面探出来，在床沿外侧晃了两下，不动了。
慕紫嫣靠在床头翻着手机，翻着翻着忽然坐了起来。她那批放在军区的货——从丹陛华小商品市场订的那十个亿——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中介那边一个电话没打，一条信息没发。她划拉了一下通话记录，最近一通和中介的通话还停在订货那天。
她把手机拨过去，响了七八声，那头才接起来。
“我的货都备齐了吧？”慕紫嫣开门见山。
中介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挪什么东西，声音比上次接通的时候虚了不少：“货……哦，您的货。已经送了一部分。剩下的，被别人高价买了。您也没打电话问……”
“我要钱干什么。”慕紫嫣把被子往旁边一掀，光脚踩在地板上，“我要货。”
“官方的人安排买的，有文件。我这也没办法，实在对不住。”
“官方的人？跟我抢什么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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