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维在外人面前其实很少露出这种脆弱的神情。
但当他闻到那股细细密密的薄荷味时，大脑就已经不受控制了。
要不说人就是贱呢。
童维满眼期望地看着严泽也，把他一句“公司还有事”硬生生堵了回去。
也许是一时心软，严泽也不再说什么，拉开病床旁边的凳子坐下，抱着胳膊看向童维。
“秦康呢？”
“走了。”
“你们没吵起来吧？”
“没有，你放心。”严泽也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我不会再对你的朋友无礼了，我为我之前的行为道歉。”
两人近半个月没见面，再见依旧尴尬。
童维低头看着胳膊上的针孔，问了严泽也一个问题：“你要我的信息素干什么？”
这是他憋了很久的问题。
虽然知道严泽也不可能用他的信息素去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但既然是正当用途，又为什么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他想要一个具体的、能够说服他继续贡献信息素的答案。
起码让他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去了哪，用在了什么地方。
“我在参与一项药物研究。”
童维有一瞬间错愕，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显然消化不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药物研究。
他从来不知道严泽也还拓展了这种业务。
“我的信息素能帮你？”
“是。”
“只有我的可以？”
严泽也沉默了一阵，答道：“目前来说，是的。”
童维点点头。
“你自己的研究团队？”
“不是。”严泽也说，“投资而已。”
“拿着我的信息素去做你的投资？”
严泽也看着他，不置可否。
童维干笑一声，强行幽默道：“那给我介绍介绍啊，我也去投，把你这个中间商挤出去。”
“他们给不了你那么多钱。”
童维又把嘴闭上了。
或许在严泽也眼里，他的一切都是和钱挂钩的。
他的婚姻、身体健康、可笑又幼稚的爱情。
一切都是以钱为前提和基础，什么都绕不开钱这个字。
“严泽也，如果这项研究结束了，你是不是就不再需要我了？”
“大概吧。”严泽也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我很喜欢你的信息素的味道，说不定我……”
“到时候我们离婚吧。”
童维接过严泽也的话头，把那句想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他刚结婚的时候就想离婚，到现在依旧没有改变。
当初只是想着他接受不了没有爱情的婚姻，现在只想让自己变得不那么廉价。
童维是心性很高的人。
即使他这些年被童家磨平了棱角，也依旧挡不住骨子里的高傲和倔强。
“随你。”
严泽也脸色不好，只留下这一句话就走了。
摔门声大到让童维有一瞬间的耳鸣。
童维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突然把手背上的输液针头拔掉跑到窗户边。
他死死盯着住院楼门口，直到看到严泽也。
楼层太高，严泽也平时高大的身躯现在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黑色的小点。
童维按开手机，拨了严泽也的号码。
他看着那个小黑点停在台阶上，稍微动了一下，随后，电话就被接通了。
“严泽也。”
“嗯。”
“你刚刚想说什么？”
“什么想说什么？”
“我没打断你之前。”
楼下的严泽也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头往楼上看去。
童维跟他遥遥对望。
隔着十几层楼，他们的心跳在电话里保持了一致。
“我想说，我喜欢你的信息素，说不定我可以喜欢一辈子。”
“只是信息素？”
严泽也的声音通过电话传过来的时候有点失真，“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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