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维不敢在医院躺太久,公司本来就岌岌可危,没了他更是乱得一团糟。
他拖着还没病愈的身体回公司时,松散的办公环境让他深感疲惫。
公司现在的状况所有人都清楚,哪怕留在公司,也无非天天熬着等待破产。员工没了积极性,工作时间闲聊摸鱼成了常态。童维着急想改变现状,但实在无能为力。
他看不到前方的路。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转机。
童鉴明那边给的压力只增不减,公司现在只能勉强依靠自营业务赚得小部分收入,这点钱如果放在以前,连公司一个月净收入的零头都不到。
童维看着报表愁得焦头烂额。
他把所有的能走的路都走过了,但证券公司主要还是靠佣金、投行和贷款挣钱,眼下正处股市熊市,又没客户,他再想办法也是杯水车薪。
硬熬到六月底,最猛的热浪席卷整个城市。
太阳毒辣到好像能把所有的一切全部烤焦融化,连一丝废墟都不留。
他的公司剩下了一堆烂摊子,连破产程序都走了快一半,办公室那些电脑桌椅卖的卖扔的扔,原本人来人往的写字楼现在只剩下一个空壳。
童维最后去那儿看了一眼。
他还能回忆起刚创办这个公司的时候。
严泽也付了钱,却什么也不管。他一个人开着车跟着中介跑了一个星期,才最终定下来这么一层。
租金不便宜,但地段好,视野好,离严泽也的公司也近。
他想着,结婚了和严泽也住一起,每天一起上班下班,平淡且浪漫。
正式开业前,他亲自跟着hr到高校招聘,他们的摊位摆在角落,又是新公司,名牌大学的学生很少给他们投简历,寥寥几张简历被童维珍之重之地翻看,生怕漏掉一个愿意相信他们的人才。
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也不过才过了不到两年。
现在什么都没了。
直到时针敲过七点,夜幕才沉沉地盖下来。
天空像闷着雨,压得很低很冷,把白天喧嚣的温度卷走。
童维坐在车里,默默点上一支烟。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支烟,随便在不远处的超市买的,看着包装好看,他就买回来了。
烟雾从指间升腾,逐渐沁染整个车厢。
童维被浓重的烟雾呛得睁不开眼,重重地咳嗽两声。
正当他要开窗透气时,扔在副驾上的手机响了。
熟悉单调的铃声,童维觉得烦。
但那声音实在吵得他忍无可忍,童维才拿起来看了眼。
是一个海外的号码。
他眼睛瞬间睁大,着急接起的时候还被抖落的烟灰烫了一下。
“喂。”
“童维。”
是严泽也。
童维听见那头的声音,差点一个憋不住哭出来。
他想质问严泽也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打电话。
但真正开口的时候,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或许是车里的烟草味实在呛人,童维声音都哑了,他迫不及待问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头安静了许久,“童维,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童维脑海里有根弦断了。
信息素。
又是信息素。
严泽也不是说,以后再也不要了吗?
不是说赔钱也认了吗?
他这几个月,没有一天不在想严泽也。
他希望严泽也回来,哪怕只是陪他聊聊天说说话。
但是严泽也一通电话浇灭了他所有热情。
他恶心得想吐。
童维的声音冷到了极点:“你人呢?”
“我暂时还回不去兴川。”严泽也说。
“你不回来,这事就免谈。”
童维掐断电话,眼神凝固地看着手里的烟。
他放在嘴边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穿过咽喉和肺部,又从嘴巴缓慢呵出,微量的尼古丁顺着血液传遍全身,麻痹了他的大脑。
童维闭眼靠在驾驶座上。
外面开始下雨,暴躁的雨点击打在玻璃上,震得人耳朵发麻。
童维把燃尽的烟头扔出窗外,驱车驶入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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