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泽也终于联系他了。
但是他的出尔反尔把童维生出的一丁点喜悦冲刷的干干净净。
倒也不是不愿意给严泽也信息素,只是之前严泽也的那番让人感动的稀里哗啦的话现在像巴掌一样扇在他脸上,赤·裸的嘲笑毫不掩饰地击碎他所有幻想。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蒂塞满烟灰缸还不够。
童维从来没对什么事上瘾过,却在这时候迷上了抽烟的感觉。
他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习惯,甚至以前十分厌恶这玩意。他讨厌焦臭的味道,也讨厌被香烟破坏的外在形象。
但他忍不住。
他觉得自己真是贱死了,反反复复被人愚弄还非要一次又一次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
没人把他当回事,无论是在严泽也那儿,还是在童鉴明那儿,他都像个工具一样被利用,没有一点尊严。
可笑啊。
可笑至极。
他以前所有的经历好像都在笑话现在的自己。
他自我疏解了好几个月的情绪在这一刻分崩离析。
算了吧。
缭绕的烟雾迷茫了他的双眼,充斥着他的口鼻。
他在放空的神经里找到了合适的避难所,把撕裂的痛苦深深掩埋。
严泽也回到公寓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童维坐在窗边的懒人沙发上,皎洁的月光为他装点了一层柔和的银边,白色的烟雾挥散不去,绕在童维身边仿佛天仙下凡。
他本来就俊朗的外表让严泽也移不开视线,空气中烟草混杂着淡淡的柠檬香气十足勾人。
几个月不见,严泽也对童维的思念积累到了顶峰,现在看见他这副样子,更是让他挪不动步。
童维远远地看了严泽也一眼。
“为什么?”他冷不丁问了一句。
“我爸……”
严泽也还没说完,童维就抬手打断了他。
“明天,我们把所有的事情解决。”
严泽也被关门的巨响震得耳鸣好几秒,他呆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何解释。
他想说,之前无故叫停这个项目的时候他爸已经非常不满,本该能压童鉴明一头却因为严泽也的决策反而落了下风。
他还想说,他顶不住他爸那边的压力才迫不得已跟童维再次索要信息素,但如果今天他不开口,明天找上门的,就是他爸了。
但这些不过都是借口。
严泽也颓败地坐到童维刚才坐过的位置。
终究是他这后浪没办法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严泽也睡觉浅,早上听见卧室动静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童维推门走到客厅,正和被惊醒的严泽也四目相对。
严泽也看着童维一身妥帖的打扮,心里一惊。
“一起走吧。”童维看了他一眼。
严泽也皱眉看他:“你今天要见谁?”
“童鉴明。”
童维在路上就给童鉴明打了电话。
严泽也不好偷听,但难免有些许声音漏出来。
童维答应了童鉴明的要求。
严泽也哑口无言地看着他。
“我能……”
“不需要。”童维又一次打断了他。
“可你努力了这么久。”
童维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却露出浅浅的微笑,非常得体,让人看了就舒服,“可我小叔也努力了很久,他把我养这么大,我应该回报他的。”
童维变了。
严泽也悲凉地想,以前那个率真坦直的童维,逐渐消散在了时光里。
办公室里,严泽也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童鉴明。他早就知道公司在国外出事肯定出自童鉴明的手笔,但鉴于童维在场,他不好直接跟童鉴明翻脸。
“小叔。”童维签完合同,语气无比平静,“以前是我不懂事,给您添了很多麻烦,今后我会好好工作,回报您的养育之恩。”
童鉴明审视着童维,半天才笑出声,“好孩子,你想通就行。”
童维也跟着笑,好像那段话真的发自肺腑,心甘情愿。
回去的路上,童维提议司机载他们去趟医院。
他说完全理解严泽也,并且主动要求抽取信息素。
严泽也还沉浸在童维过度成熟的表现中,转眼车就已经停在了医院门口。
童维眼神冰冷地看着身旁的严泽也,但还是装模作样地说道:“泽也,你稍微等我一会,手术完咱们一起回家,我都饿了。”
严泽也再怎么愚钝也该察觉到童维的不对劲。只是几个月而已,童维性格完全变了,陌生到可怕。
他拉住童维的胳膊,不想让他进门诊大楼:“你真的只是抽信息素?”
“真的。”
童维独自走进熟悉的诊室:“我要求切除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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