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那被他问的人一愣,反应了半晌忙答道:“他……他出去了。”
“去哪了?”周子越沉声问。
“去……”那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楼月与段如风,这才闷声道:“春……春归楼。”
“放肆!”周子越怒道:“我让你们莫要乱跑,他独自跑出去为何无人过去禀报?!”
那人浑身发汗,忙跪地道:“少主,他方才说很快便回,我见少主正在与黄公子他们交谈便不好去打扰。”
“那属下这便去将他带回来?”
“先不必了。”周子越叹了一声,这才转身过来看着楼月:“大人,这人便是杜十一,也是上回与石非一道去安置玉琼姑娘的人。”
楼月视线落在那刚从地上起身的男子身上,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不由笑着走近,她道:“你上次与石非一起安置玉琼姑娘时,可是看着人安顿好再走的?”
杜十一愣了些许,随即应道:“是,上次我们奉少主之命前去安顿玉琼姑娘,确实是将人安置在西郊外的小屋后才离开的。”
“自那次之后,你们可有再见过玉琼姑娘?”楼月问道。
“安置好她之后我们便离开了,此后没多久,我们便与少主一起回了鸿山镇……并不曾再见过玉琼姑娘。”
楼月将他的话琢磨了一番,转头看向周子越,“周公子,不知你们这次是什么时候来的鸿山镇?”
周子越想了想,道:“已有五六日了。”
“五六日……那这段时间,你们都是在这景祥楼里?”
“确实是。”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他们都随着周公子一起?”
周子越一愣,道:“我此次来青峰镇谈了几桩生意,一般出去的时候他们都跟着,其他时候我也没束缚他们,至于他们有没有去别处,那便不知了。”
楼月点头,又问杜十一:“昨日在街口,石非醉酒闹事,你们可知道?”
“这……”
杜十一怔了半晌,讪笑着应道:“昨日自他出去的事我们确实是知道,可至于他去做了什么,我们也着实不知情,而且他去的是春归楼,那地方我们也不愿去。”
“哦?”楼月笑了笑,“这么说他这几日时常往春归楼去?”
杜十一干笑了两声,“是去过几次。”
“三日前,他是否单独出去过?”
“三日前……”杜十一细细想了想,道:“申时出去过一次,戌时才回来,在外逗留了近两个多时辰。”
“对对对,那天他在外逗留的时间太长,我们还担心少主回来见不到人责怪,都想着出去寻人了。”
一旁有人忙跟着附和了一句。
楼月不禁蹙了蹙眉,“那天他回来可有异样?”
“异样……”杜十一想了想,“那日他匆匆回来,神色有些慌乱,身上还湿了,我问他去了哪里也不答,后来他回来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便一直与我们在一处玩骰子,后面也没再出去过。”
出去过,身上还是湿的,确实是大有嫌疑,楼月低头思忖半晌,忙道:“段捕头,去春归楼!”
“大人。”
周子越忙叫住她,“此事说来也是我底下人的疏忽,我便让杜十一与大人一道去,若是此事真是石非做的,我必然不会包庇他。”
楼月点头,与他告辞后便领着人离开。
三人到了街口正与崔洋等人碰了面,楼月看他带着人正要去别处搜寻,忙将他唤住,一行人直奔春归楼而去。
那周妈妈老远便见着人进来,忙扭着腰过来:“哟,大人这是……”
“抓人。”
楼月淡淡看了她一眼,忙吩咐崔洋上楼,周妈妈见了忙作势去拦,道:“大人,这楼里还有别的客人呢,这般上去抓人……”
话还没落,只觉一柄剑抵在喉口,她立马吓的闭了嘴,只得眼睁睁看着崔洋带着人上楼捕人。
楼月看了段如风一眼,示意他将人放开,那周妈妈终于得了自由,也不敢再胡乱开口,只问道:“大人,这是何人犯了事?”
“周妈妈别怕。”楼月拍了拍她的肩,笑道:“此事与你春归楼无关,等本官抓了人,此事便就了了,可若是有人阻拦办案,那就只能去衙门走一遭了。”
周妈妈见她笑里藏刀,浑身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忙点头应好。
楼月笑着整了整衣袖,道:“这楼里的客人你每日都是亲自接的,自然也熟悉吧?”
“是……是熟悉,不过……”
“熟悉便行。”楼月笑着截了她的话,“一会儿若是当面对质,周妈妈可定要实话实说。”
那周妈妈不知她所言何意,本欲去问,心中细细思虑一番又收了口,她想今日也不知是何人犯了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省得惹火烧身。
约莫小半柱香过去,崔洋从楼上押着一人下来,那人衣裳还未整好,被人押着也是极力反抗,直到看到楼月,那眼里才有了几分了然。
他道:“大人,我就逛个青楼,大人何故抓我?”
“本官抓你,自是有本官的道理。”楼月冷着脸看他,视线往杜十一身上一瞥,问道:“这人你自是认识的吧?”
石非转头看了一眼,张口吐了吐口中的头发,哼道:“自然是认识。”
“认识便好。”
楼月笑道:“他说你三日前独自出去了一趟,约是两个时辰后才回,回去时浑身都是湿的,不知你是去了哪里?”
石非扯着嘴角笑了笑,“出去玩喽,天黑了看不清路,掉到水里去了,不行吗?”
楼月冷冷看着他,哼笑道:“这青峰镇的街市里道路平坦,夜里灯火也不暗,连三岁孩童都能走得稳妥,只怕你这出去玩,是去了郊外吧?”
“是又如……”
石非话才出口,便被楼月冷冷打断:“段捕头,带人回县衙。”
“是,大人。”
石非猛地挣了两下,“我不曾犯事,凭什么要带我去县衙?”
“去了你就知道了。”楼月阴恻恻的看了他一眼,“带走!”
石非一路挣扎,被段如风与崔洋一路牵制,最后连反驳的力气也没有,楼月将杜十一一同带上,才到了县衙便将人押至公堂问审。
楼月执着惊堂木拍于案上,严声问:“三日前的申时至戌时,你是不是去了西郊?”
石非被强制跪在公堂上,依旧是不知悔改,他道:“是去了一趟,可我是替少主办事,办完就回了。”
“你说的少主便是周公子,他让你所办何事?为何只有你一人去了?”
石非道:“我家少主让我去西郊取一样东西,本也是件小事,自然只有我一人去了。”
楼月见他依旧不肯配合,也不打算再与他一直兜圈子,只笑道:“怕是你去见的人,便是那玉琼姑娘吧?”
见他愣住,楼月又道:“今日在龙关口发现一具女尸,那女子便是原本该被你们安置在西郊的玉琼姑娘,从验尸结果看,她确实是死于三日前,正好与你去西郊的那日时间重合,玉琼姑娘乃是溺水而亡,死后手脚被人绑了沙袋沉尸河底,正巧你那日浑身湿透回去,你说……这是不是太巧合了?”
石非的面上闪过一丝惊讶,“玉琼死了?”
楼月冷冷扫了他一眼,“怎么,你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石非恼道:“大人方才所言,是想说人是我杀的?”
“是与不是,那还要看你那日出去做了什么。”楼月道:“玉琼姑娘被安置在西郊僻静之地,本就是为了远离那红尘之地,她特意与周公子做了那么个交易,依周公子的能力,给她寻的地方必然隐蔽,除了你们,怕是也无人知晓,你倒是说说,人怎么就无端死了,还正好在你外出那日?”
“不是我!我没有杀她!”
石非情绪激动:“何况大人怎么就断定人是我杀的?万一是她自己想不开跳河,那与我又有何关系?”
“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楼月冷哼道:“玉琼姑娘死之前,曾被人肆意□□,这块玉……便是从她身体里取出来的。”
她说罢,将那玉放到公案上,顿时惹来堂下一片轻声惊呼。
“我……我没杀她……”
石非神色恍惚,正待要否认,忽被那惊堂木拍在案上的声音吓了一跳。
“大胆石非,事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如今尸体正躺在公堂后头,你敢当着死者的面将你方才所扯的谎再说一次?”
她一挥手,崔洋立刻便将尸体给抬了出来,那尸体只盖了张白布,脸上因长期泡水而显得苍白且臃肿,看着着实有几分可怖。
石非见那尸体放在自己面前,面上露出几分惊恐,他连连往边上退了退,扣地叫道:“大人,大人我真没有杀她!”
“那日我是起了色心,确实是对她……可我真没有杀人,大人,我没杀她!”
楼月捏着惊堂木的手紧了几分,脸上的笑也愈发扭曲,“她既已被周公子从青楼赎出来,便是自由自身,你□□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当真是罪大恶极!”
“来人,将他暂行关进地牢,听候发落!”
“大人,我冤枉,我是有苦衷的!我要见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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