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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烦扰


地牢里,大夫正在给周子越换药,楼月与段如风站在一旁安静看着,直到见人开始收拾药箱才忙着送人出去。待折返回来的时候,楼月将一木箱放在周子越床头,小心翼翼的拿钥匙将箱子打开。

周子越在一旁看了半晌,沉默着没开口,直到楼月将一瓷瓶拿出来时,他眼神才逐渐有些凝滞。

“这个熟悉吧?”楼月将那瓷瓶盖子打开,凑到他鼻尖去,“这便是玉琼第一次去见你时用过的香。”

“这是……玉沉香,怎么会在这里?”

见他情绪激动,楼月忙将盖子盖好,原原本本的将那香放进盒子里。

“这东西一直就藏在玉琼姑娘的箱中,原本我们也不知道这就是你要找的玉沉香,便一直将这东西放在衙门里。”

“这东西一直在这箱子里?这是……”

“这是玉琼姑娘离开春归楼的时候留下的,她将箱子一直放在春归楼,直到上次我们去查案时才将这东西拿了过来。”

楼月打探了一番他的脸色,不禁笑道:“周公子,当日玉琼姑娘是如何同你说的?”

周子越视线顿了顿,似是沉吟了半晌才说道:“当初我将她从春归楼接出来后,是曾找她要过这玉沉香,她当时只推脱说让我给她一月时间调制此香,原来……这香原本一直就在她手里?”

楼月低头思虑片刻,道:“她从春归楼出来之后便不曾回去,若是如此,她确实一开始便隐瞒了你。”

玉琼好不容易出了春归楼,自然是不甘愿再过那种任人鱼肉的日子,她这般隐瞒周子越,或许为的只是寻个机会离开这里,顺道再得些银钱罢了。

只怕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遭好算盘,终究还是将自己的命也给搭进去了。

楼月收起思绪,道:“周公子,本官过来,一来是问这玉沉香的事,二来,也是有个计划需要你配合。”

周子越抬头看他,眼神里露出些许疑惑:“什么计划?”

楼月视线朝着外头看了一眼,又很快收了回来,她道:“关于玉琼一案,原本我们多有疑惑,不过刚刚,本官却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玉琼乃是溺水而亡,至于是在何处溺水且不胡乱猜测,不过她死后,尸体曾被人打捞上来,手脚均被绑了沙袋,而后沉尸龙关口的龙河中,此事发生在龙舟赛前,那几日青峰镇四处都在议论龙舟赛一事,那人若是想沉尸隐瞒玉琼死讯,何故选在那里?”

楼月顿了顿,接着说道:“今日周公子一席话,倒是让我们突然有了头绪,那沉尸的人,兴许就是今日在西郊竹屋中行刺你的人。”

“是他?”周子越不免一愣,“他杀的玉琼?”

楼月点头,道:“他将尸体沉在龙关口,也不是想隐藏尸体,正巧是借着那日龙关口办龙舟赛,人多眼杂,想方设法让我们发现那沉在河中的尸体。”

“他要对付的人,一开始便不是玉琼,而是……你。”

他心中本就怨恨周子越,玉琼托他送玉沉香,也正中他下怀,那日玉琼与石非嗯事,想必他也知道,他将玉琼溺死,沉尸龙关口,原本就是万全的打算。

一旦尸体被发现,此事难免就会查到周子越的头上,便算是衙门一时不能拿周子越如何,这事也不会查到他头上,他知道周子越会再寻到西郊竹屋中去,便算准了时机准备下手,若不是她逼出了石非的话,想必今日那人真就达成所愿了。

如今事情败露,衙门早就在关卡处设好防备,那人逃不出去,必然也会再算准时机下手,只要稍稍用些手段逼他现身,将人擒住也不是一件难事。

楼月思虑了一番,说道:“这人原本想借衙门之手处置你,可惜那遭遭证据被一一戳破,无奈之下只好亲自动手,去西郊竹屋暗杀,却没料到我们会提前知晓了此事,如今他出去不得,你也被关在这里,必然要再寻时机动手,不如这般,今日我便下一道通令,告知你与此事无关,原原本本将你送回去,周公子以为如何?”

周子越闻言猛地咳了几声,那伤口也被牵动,疼得顿时龇牙咧嘴,他语气微颤,问道:“大人这是要将我送出去当鱼饵?”

“不用说的这般严重。”楼月笑道:“杀人之事本也不是你所为,你这身上还有伤,待在这阴暗潮湿的地牢里总归是不好,快些回去养伤才好恢复不是?”

周子越唇瓣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将话说出口,楼月便笑着截断他:“放心吧,这几日我让段捕头随时护着你,他的本事你总放心了吧?”

周子越本欲开口,见她这般说,也没了言语,再将视线投到段如风身上,这才叹了一口气点头。

楼月笑着将箱子抱在怀中起身,“那便这般说了,段捕头,这几日便辛苦你了。”

段如风视线落在她身上,心中颇有些无奈,他虽然知晓她的意图,可见她如此行云流水般就将自己给推了出去,难免有些落寞,他收回视线,上前搀了周子越一把,冷冷道:“走吧,周公子。”

楼月若有所思的抱着东西离开,她对段如风的办事能力向来不曾怀疑,如今周子越这边安排好,忙也让章一尺拟了告示出去,待此事办好,她便拉着宋子戚一道往春归楼去。

她直接奔着云梦的房中去,前几日亏有她相帮才问出了重要线索,如今她带着玉琼那箱子过来,一来是为将东西奉还,二来也是要亲自感谢一番。

云梦备了些酒菜招待,叹道:“昨日草草将玉琼尸体安葬了,从春归楼出去的,便算是清白身也难免被人看不起,她从前来这里时的名字也不曾告诉过我们,那碑上也不好写她在楼里的花名,就立了个无字碑,也算是在地下有个安身之地了。”

楼月对此也颇感无奈,与人喝了两杯酒,又将那箱子推到她面前:“云梦姑娘,这箱子一直是你和云缨姑娘保管的,不知玉琼姑娘离开的这些时日里,可曾有人来寻过这箱子?”

“寻它做甚?”云梦道:“这箱子自打放在云缨那丫头那里后我便再没过问了,大人若要这般问,不如我去将云缨唤来?”

她正待起身,宋子戚忙先了她一步笑道:“我去,我去,这跑腿的事就不劳烦云梦姑娘。”

云梦嗤了他一声,叹道:“这男人啊,都是一样的德行,看对眼了便死缠烂打,厌烦了之后便不闻不问。”

楼月在一旁听着她的怨语,想着宋子戚最近对那云缨姑娘殷勤的模样,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竟有几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感觉。

云梦坐回凳子上,视线落在楼月身上,视线不由颤了颤,她微微撇开头,低声道:“大人时常与他们那些臭男人在一处,可别被那些小技俩给骗过去了。”

楼月笑着点头,道:“云梦姑娘倒是说对了,正巧本官也不喜欢那样的。”

“大人这般人物,眼光自然也是好的。”云梦为她再斟了一杯酒,笑道。

楼月一愣,想起从前那些事来,不禁连连摇头,也是造化弄人,她这看人的眼光还真不怎样好,千挑万选相中了一个看对眼的,偏偏还将命都赔了。

云梦看她表情古怪,不禁问道:“大人这是有烦扰之事?”

“倒也不是烦扰。”

楼月道了一声,从前之事只在脑中一晃而过,接着便被今日西郊竹屋床底下那一瞬暧昧的触碰填满,她面上不由热了几分,忙在心中告诫自己,那人是段如风,是从前害她致死的男人,面对他时该是冷静自持才是。

可这事不想还好,一想便是止都止不住,如同决堤的水,一发不可收拾。

待再度抬头时,云梦正看着她,眼里露出几分了然,楼月没由来的有些慌乱,干咳了一声道:“只是想起了一些从前之事。”

云梦也不去拆穿她的心思,忙给她碗里夹了些菜,两人才沉默了些许,便有声音朝着这边而来,没多时便见宋子戚带着云缨进了门来。

楼月忙招呼着他们过来,待云缨坐下,才转头打量了她一眼。

她脸上有一道清晰的巴掌印,楼月看了一愣,问宋子戚,“这是发生何事了?”

“上次那人又去找她麻烦了。”宋子戚面露不悦,“这吃人的地方,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在这待了,一会儿我便问周妈妈要你的卖身契去!”

他既如此执着,楼月倒也不阻止他,又想起今日来此的目的,忙问她:“云缨姑娘,玉琼姑娘这箱子,可曾有人来要过?”

她拿了钥匙将那箱子打开,又将里头的玉沉香取出来,道:“这东西便是玉琼姑娘许诺过要给周子越的玉沉香,她托人将东西送给周子越,想借此离开青峰镇,只是她没想这东西会要了她性命,如今事关此案线索,还望云缨姑娘如实告知。”

云缨闻言一愣,眼里泪光闪动,顿了半晌才道:“原来竟是那人害了玉琼姐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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