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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新婚


他手中提着一个红色盒子,像是被精心包装过,看起来很是惹眼。

“段兄,就等你了!”

宋子戚忙笑着迎上去,手还未搭上他肩膀便被段如风塞过去的盒子挡住,他笑着接住,招呼着人往里头走,“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早些开席吧。”

他忙着前去安排众人落座,楼月便笑着随他去了,转头的时候段如风已经走了过来,在她身边轻声道:“大人,已经安排好了。”

楼月点头,问他:“让你帮忙寻的东西可寻到了?”

段如风从怀里拿出个瓷瓶来给她,犹豫道:“大人,真要如此么?”

“紧要关头,总是要试一试的。”楼月匆匆接过,将东西揣入怀中,这才笑着过去落座。

宋子戚挨个的敬了酒,好话说了一遍又一遍,没多时便要离席,章一尺笑着留他:“急什么,新娘子还能跑了不成,再喝两杯再走也不迟。”

“师爷说的哪里话。”宋子戚笑道,“我不是急着去看新娘子,只是我弟弟还独自在屋中,我得先瞧瞧去,你们且慢些喝,我去去便来。”

章一尺道:“你那弟弟还这般怕生呢?”

宋子戚感叹了一番,还没开口,楼月便说道:“你们一个个的十几年没吃过酒一样,人家小公子自然不敢来,要喝酒,本官陪你们喝!”

章一尺见罢忙也不再多问,只举着酒杯冲楼月笑道:“那大人,我这杯敬你。”

他还是头一回和楼月在同一酒桌上吃饭,想起上回因为崔洋的事情闹的那些不愉快,怕她还对自己心有嫌隙,此刻便更不敢掉以轻心,带着手底下那几人一道吹捧笑谈,倒也是热闹。

几杯酒喝下,楼月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借着脸上犯了些红便开始装醉,拉着段如风上来顶酒,只说自己要寻个地方方便片刻。

她才出了院子便寻到了宋子饶房门外,他房间门关着,里头隐隐有声音传出来,楼月靠近了些去细听,这才听清里头是宋子戚的声音。

“阿饶,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好不容易才重逢,你要离开又能去哪里?”

里头沉默了片刻,宋子饶的声音才低低传来:“我与你说的……你……你不信,我那夜看到她……翻窗出去,你不信我……我留……留下还有什么……意思?”

“她一个姑娘家夜里怎会出去,最近夜里有野猫出入,许是你听错了。”宋子戚连连讨好,“她是真心要与我在一起,我也是真心喜欢她,你是我弟弟,是亲人,我怎会不管你?咱们说好了以后不再分开,你今日却说要走,阿饶,你这话让我好生伤心。”

宋子饶声音低了些许,像是要哭出来了一般:“哥……哥哥才是让我……伤心。”

楼月听了一会儿总算是明白过来什么事,上前将门推开,笑道:“这大喜的日子,怎么还争吵起来了?”

宋子戚见了她瞬间如同见了救星一般:“大人,你快来帮我劝劝阿饶。”

宋子饶坐在凳子上,低着头不说话,楼月只看见他泛红的眼角,一时感叹了一声,朝宋子戚道:“你也是,护着云缨姑娘便护着,作甚要说阿饶的不是?”

“我……我没说……”

宋子戚无奈,见她没站在自己这边,只认命的叹了口气,道:“大人,我也不是说阿饶错了,只是这夜里常有野猫进出,听错了也正常,再说了,云缨姑娘一个女子,哪有那个本事去翻窗?便算是有,我也是能察觉到的。”

楼月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宋子饶,柔声问道:“阿饶,你确定夜里听到过云缨姑娘房里有动静?”

宋子饶点头,委屈巴巴说道:“我那夜……起来,确实是听……到了。”

“确定是人不是猫?”楼月又问。

宋子饶又点头,“我便算是听……听错,可也不会……看错,我那……那时站得不远,看到她房中有……人影……晃过。”

“许是外头树枝晃的。”宋子戚解释道。

楼月故作思虑了半晌,忽而开口道:“阿饶眼神好,必然是不会看错的。”

“大人,你……”

宋子戚没料她会如此说,眼里尽是不可置信,趁着宋子饶没注意,他凑了过去小声道:“大人,你怎地不帮我说话?”

待闻见她身上酒气,似是有些了然,只好退到一旁去,认命一般等着接受她的指责。

“上次在景祥楼,阿饶能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投毒凶手,怎会连树影和人影也分不清?”楼月笑着去拍宋子戚的肩,“云缨姑娘许是没那个翻墙的本事,可会不会是见什么人,那便说不准了。”

她明明在笑,这话却说的没有丝毫玩笑之意,宋子戚一愣,随即面上露出些狐疑,他凛了脸色:“大人莫不是喝多了,说些胡话?她一个姑娘家能夜会什么人?”

他向来大大咧咧,平时楼月再如何捉弄他也不见生气,此刻却是真有了些怒意。

那是他今日便要许终身的新娘子,说她与人夜会,岂不是在败坏她名节?

楼月自然懂他的心情,忙解释道:“你先别急,我并非要胡乱编排她。只是有一事,本官觉得,你有必要提前知道。”

宋子戚眉头一皱,心也跟着往上提了起来:“什么事?”

楼月转头看了一眼门外,很快又将视线收了回来,她道:“那日在春归楼,云缨姑娘说了慌。”

她将此事精简说了一遍,待看宋子戚时,只见他双眼瞪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或许……或许是那周子越胡说八道。”他不知如何反应,急着找个可信的理由。

“周子越对那玉沉香痴迷,那日他的表现做不得假,我初听闻时,也曾如你这般不敢相信,云缨姑娘乖巧可人,若她真能与你相伴此生,本官又怎会去做那棒打鸳鸯之事?”

楼月叹了一声,道:“我虽不知她为何说谎包庇那杀人凶手,可也是真心希望她与这案子无关。本官让你们今日成亲,便是要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她若待你真心实意,必然不会再掺和到此事中去,可若她还存心帮那人,那本官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一番话说的宋子戚神情呆滞,他几度张口,却终究还是没说话,一双手脱力的垂到身侧,似是受到了天大的打击一般。

楼月摇摇头,从怀中将那瓷瓶掏出来,小心翼翼的打开盖子倒了一粒药丸在掌心,她朝宋子戚伸过手去,道:“你可以选择不信本官,当方才那话从未听说过,这药可让你随时保持清醒,你若想知道她有没有骗你,大可拿去试试。”

宋子戚僵硬的转头看了一眼,垂下的手忍不住抬了起来,他想伸手去接,却又收了回去,几番纠结罢,终是咬咬牙,将楼月手心的东西飞快夺过,转身出门。

他一走,坐在椅上垂着头的宋子饶这才抬起头来,他眼里露着担忧,一双秀气的眉头也皱到了一处,“我哥哥……他……”

“放心吧,他自有分寸。”楼月冲着他笑了笑,安慰道:“阿饶方才表现很好,你也并非是在逼他,无需自责。”

一番话,却是对刚才两人的谈话了若指掌。原来昨日早已和宋子饶做好计划,今日这一出,也不过是顺势为之。

宋子戚喝了几轮酒才回的房间,此时天色将暗,房间里也亮起了灯,他站在门口踌躇了半晌,手中攥着从楼月那拿到的药丸,几度想要扔掉,却又将手收了回来。

云缨怎么会撒谎?她又怎么会和杀玉琼的凶手扯上关系?他不肯信,可心中又有些迟疑,他立在门边半天,终是仰头将那药丸咽下,推门踏入房间。

里头微微散着香气,云缨坐在床榻上,只施了淡妆,见他进门,忙起身迎了上去。

宋子戚看着她那张美而不艳的脸,一时心头一软,将她手攥在手心,感觉那手上的凉意,不禁叹道:“等久了吧?”

云缨摇头,却将手稍稍抽离,宋子戚想到方才听的那番话,顿时心中咯噔一声,正要开口,却见她迈着步子到桌边去,摆弄了一番后,才回头笑道:“宋大哥在外头喝了酒,此刻想必是饿了吧?”

宋子戚收起一时失落,笑着走过去,他道:“我们今日成亲,你怎地还叫我宋大哥?”

云缨闻言低下头,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片刻才低低问道:“你真的不后悔么?”

宋子戚怔了怔,压抑着心头阴郁,开口道:“那日在春归楼遇到你时,是我第一次去那种地方,那天我奉大人之命去探崔洋的话,却没想竟遇到了你。”

“我从前是个亡命天涯的人,命都是悬在刀尖上,那日见你遭遇,本是可怜你,可后来,却只想保护你,我将你从春归楼救出,并非是要强迫你与我在一起,我都想好了,若是你不喜欢我,我也会好好安置你,不让你再被欺负。”

他视线紧紧落在云缨身上,道:“云缨,你是真的想嫁我么?”

“宋大哥……”云缨视线与他对上,眼里如同漾着一汪清泉,她低头,将一杯酒递给宋子戚,道:“喝了这杯合卺酒,云缨今后便是你的人了。”

宋子戚低头看着那纤白的手,没做犹豫便接下,两人手臂交缠,各自无声饮下手里头的那杯酒。

待将酒杯放下,宋子戚觉得有些酒气上头,他一手撑着桌沿,缓缓将身子靠了过去,眼见着就要碰到云缨面颊却被她抬手捂住了唇。

“时辰还早,我想同宋大哥多说会儿话。”

宋子戚心道自己太心急,忙又坐了回去,眼睛却没有从她身上离开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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