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是人非是蒋晗昕曾经很不喜欢的一句话,她嫌弃这样的词汇太过凄凉。而其实她一直懂得,那故事中所谓的物是人非,不过是在所有人都尽兴离开以后,还有一个人,执著的守在空荡的故地。
但那又如何呢?她想。她不会是这芸芸众生中唯一寻找不到解脱不得的痴男怨女,一起痛苦吧,一起沉沦吧,一起泯灭吧,不过是一个求而不得契而不舍,又有什么关系呢。
2005年12月8日
因为昨晚和刘焓雨在一起的不舒服,让他有些愧疚。事后刘焓雨抱她去泡澡准备放松一下一起休息的时候,终究是不忍看她为了体谅他的冲动难受得可怜兮兮还泪眼汪汪,又耐心下来和她一起亲密了很久。
彼此喜欢的人呀,在一起就是满心的欢喜和怜惜。他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也绝对不能让她对这件事有阴影呀。而也因为这想法,他是想要和她沟通这后面两人可能遇到的问题,蒋晗昕开始是有一些害羞的,并不想和他说。但禁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加之还威胁她再来一次要给她好看,终究是开了口说了自己这几次的感受,自己的喜欢自己的想法。
等到这一刻刘焓雨是满足的,看着自己宠大的小丫头慢慢的变得成熟成长为一个可以和他并肩分享的大人。那一刻虽然怜惜她今日的辛苦也不敢再像刚才一样重来一次,但他总是有别的办法让她体会不一样的开心满足的,虽说那感觉是比不上两个人一起契合的愉悦震撼,但他的在意和怜惜还是让她很受用后来也渐渐觉得融化。
等刘焓雨把难得可怜兮兮的蒋晗昕上下里外都捋顺毛后,他又情难自控了。他这么好,蒋晗昕这次是不忍心他自己去解决的,和他纠缠半天,他只能妥协引导着蒋晗昕帮她,因为是今天的第二次,又看着她满足后格外迷蒙闪着水光的眼睛,他这次特别的激动,耽误了很久,直到蒋晗昕怀疑自己的下巴是不是要脱臼了才匆匆结束。
那天后来是拖的有些晚的,两人也是格外的疲惫,不过想一想好在是一起过周末,就说好一起赖床睡到自然醒。
但好好的一个周末偏偏还有人不开眼打电话来叫人,而叫人的那个人呢,还是刘焓雨的前任。因为要给手机充电,昨天睡前刘焓雨的手机是放在她这边的床头,早上□□响后手机响,刘焓雨这个夜猫子肯定是没反应的,蒋晗昕实在忍不下去了迷迷糊糊就把手机接起来了。
“嗯。”
“我不太舒服,你能过来一下嘛?”手机里的女声彻底把蒋晗昕激醒了。看看备注的名字。
“小猫?”
“我拨得是刘焓雨的电话呀,你是?”
“蒋晗昕。你怎么了?跟我说。”
“我……”
“你在哪里?我过去,在家嘛?”
“嗯。”
“你等我。”
挂了电话蒋晗昕赶紧去洗漱,她是觉得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小猫也不会轻易的找刘焓雨帮忙,况且前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是想要去了解一下的。既然不敢问刘焓雨,只能去找这件事情的另一个当事人了。来不及多想,蒋晗昕换了衣服后拿了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小猫家并不远,因为大家原本都是同学,所以她家其实离刘焓雨家很近,蒋晗昕离的稍微远一些,不过也就是开车十几分钟的距离,因为太着急,停车的时候蒋晗昕还把后视镜挂了一下,匆匆看了一下就跑去找小猫了。
见到小猫的一刻蒋晗昕是有些震惊的,赶紧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心里却还是纠结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这个在她面前一直较着劲的女生露出这么苍白而脆弱的一面。
“你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就是身体不太舒服,前两天已经去过医院了,但是今天实在是需要买一些东西。”
“你确定没问题嘛?”跟着小猫走进房间,蒋晗昕其实是有些震惊的。在她的生活中,还没有遇到过这么苍白而脆弱的人,她心里也是很害怕的。
看到小猫轻轻的摇头,蒋晗昕不再执着:“那你去写个单子,我去买。”换好鞋子的蒋晗昕觉得有些尿急:“我先上个厕所可以嘛?”
“嗯,那边。”
蒋晗昕自顾自的去卫生间了,开门的瞬间扑面而来刺鼻的血腥味让她干呕不止。抬眼望去,卫生间的废纸篓里面是大片的刺眼暗红色,看的她心惊肉跳:“流这么多血人不会死掉嘛?”她喃喃自语的问着自己。
因为她觉得情况实在是有些脱离她的掌控,而小猫又坚持不去医院。没有这方面经验的蒋晗昕,拿出手机拨打了好友小漪的电话,小漪读的是医学专业,应该可以给出一些建议的。
小漪听到了蒋晗昕的描述,给出的反馈说这种情况,很可能是人工流产后的状态,但出血量不会很大的。蒋晗昕一时间是有些蒙的,挂掉电话的时候紧紧的握住双手试图平复自己情绪。这一刻她突然明白那天刘焓雨回家时候的反常和这两天的奇怪举动了,可是她想起了更多,想到自己有些怕,有些颤抖。
出来后拿着小猫写的便签,无非是消炎药,止疼药和卫生用品,蒋晗昕看了她一眼终究是没敢问什么,转头就去买东西了。
回来的时候蒋晗昕还顺道去超市买了一些食材,生病的时候要吃好,看小猫的样子就不像是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返回小猫家的时候却在楼下看到刘焓雨,他睡醒后看到留言联系了小猫,就过来等着蒋晗昕了。
“小猫不舒服,打电话的时候你还在睡觉,我就过来了看她一下。”把手里买的东西递给刘焓雨,和他擦身而过先上楼去了。刘焓雨想拉住她说些什么的,终究是回应了一个沉默,只是也转身跟上了她的脚步。
后面的过程蒋晗昕其实记不太清楚,那天看到刘焓雨后她就变得有些恍惚,那感觉其实很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最终却发现是会要他命缠死他的水草;又仿佛只是她没有睡好,脑细胞不够用,脑袋里面白茫茫的一片。
看刘焓雨把东西递给小猫,她去厨房拿出锅亲自煮了一些白粥端给了已经回床上的小猫,又找出了她买的食材,去把骨头汤炖上,转身去了客厅。
刘焓雨就半靠在客厅的餐桌旁想事情,听到她出来走动的声音抬起头看着她,她站在厨房门口,逆光的影子透露着死气沉沉的苍白,她也死死的盯着刘焓雨,觉得这情况有些尴尬,行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仅仅是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要失态,她已经用尽了全部的理智和力量。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的对峙着,蒋晗昕知道刘焓雨从来不擅长解释什么,或者说他不屑于解释。其实这么说来两人是有些相似的,总是觉得该信任的不会怀疑,该得到的不会失去。而遇到问题的当下,把脑袋埋到翅膀下,也便是一个不需要面对都解脱。
直到听到卧室里传来碗被打碎的声音,蒋晗昕转过身走了进去,刘焓雨也追了过去,那一刻,命运仿佛终是拉近了一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我想下地去拿纸巾,碗有些烫,我没拿稳。”床上的小猫有些抱歉的解释着。
蒋晗昕下意识的蹲下身去,想捡起那些碎片。到第二个碎片的时候却因为碎片的温度太烫而手滑了,蒋晗昕给她用的是玻璃碗,那锋利的缺口划破了她的手指,一个伤口从食指的指肚一直蔓延到大拇指的一半,伤口溢出的血水和在粥里有种花开荼蘼般的妖艳。而那污渍终是透过了她的手指缝,氤氲到了床边洁白的卡通边毯上:“抱歉,这个不能要了,我帮你收走扔掉吧。”蒋晗昕只默默的盯着自己的手指,并不敢抬眼看床上的小猫,而听到身后脚步声的时候,终究是委屈忍耐到了极限:”你这边没问题的话我也先走了。有事情你给我打电话哈。”蒋晗昕努力的扬起一个笑脸,对着小猫说到。
拿起要扔掉的边毯和自己的背包,蒋晗昕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低着头和从厨房拿了工具准备打扫的刘焓雨擦肩而过。
她不能让别人看到她失态时的丑陋,尤其是这两个人。她的脆弱敏感,她的崩溃无助,都不行。她不断的跟自己说,在三个人中间,如果非要讲一个先来后到,理论出一个对错与否,她都是不占理的那个,她才是犯错误的那个,不是嘛?
跑回车里的蒋晗昕用餐巾纸胡乱的包扎了流血的伤口,开着车冲出了小区。一边给闺蜜阴丽拨打电话,一边捂着嘴强忍着不让自己泪如雨下,却还是只能无助的唔咽着。
那一刻,她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只能用最后的强装理智去找自己最好的朋友。那一刻她觉得,这天大地大,可却是她逃不出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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