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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2005年12?月9日狼狈


北京下了冬日的第一场雪,今年的冬天来的来的格外突然,这雪也飘落的让人意外,这天气,竟是连蒋晗昕这样的贪凉的人都有些承受不住。

而在这下雪天,蒋晗昕难得的捧了一杯暖酒,坐在窗边的凉榻上,赏着雪景,看那一片片的雪花从天空中肆意飘落,收养的小野猫格外开心,在漫天的大雪中肆意的奔跑着,她嘴角也弯成了一个温暖的弧度。

她是最喜欢下雨下雪天的,从小就觉得这样的日子透露着不可言明的浪漫气息。而和刘焓雨在一起后,那时候日子总是格外的漫长,而只要有空,刘焓雨就会一次不落的陪伴着她雨中漫步,雪中玩乐。

那时候蒋晗昕总是想着,除了他,大概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可以纵容她至此。

2005年12月9日

说来这还是蒋晗昕第一次进手术室。

昨天找到阴丽以后蒋晗昕仿佛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除了抱着阴丽哭,已经思考不了任何问题了。

很久以后阴丽回想起那天的蒋晗昕,还是心有余悸,她说:“那天她从车上下来,右手上混乱的缠着一圈又一圈的卫生纸,有滴落的零星血水落在她白色的衬衫裙摆上面,映出了好似朵朵寒梅的印记。整个人从远处走过来,飘忽的仿佛随时就要消失不见。而接过她的车想要带她去医院,那方向盘上片片血迹也让我心惊。我从没有看到蒋晗昕有这样脆弱崩溃到不堪的时刻,也从没预见过这辈子能碰到这一刻,那一刻她像极了,她自己口中那些不堪一击的弱者。”

而蒋晗昕说:还好有你。

那天遇到阴丽之后的事情其实蒋晗昕都不太记得,她只记得她被带去了医院,然后等了很久。她知道在阴丽身边,她只要乖乖听话就好。

第二天蒋晗昕是自己走进手术室的,前一天时间太晚,医院只剩下急诊,急诊科的医生格外忙碌,说如果让他们处理的伤口的话会留下很明显的伤口。还是找到了小漪帮忙联络,加塞了主任的最早的一台手术来处理伤口,只为了不让这个耻辱的伤疤那么的显眼。

问题并不严重,带她进去的护士小姐还在和她开玩笑,说她是少有的自己走进手术台的患者。蒋晗昕只是笑笑,无影灯晃在脸上的那一刻,她问自己,她这样骄傲到不可一世的人儿,怎会有一天把自己沦落到这般低微进泥土的姿态呢。

她是看着医生给她处理那伤口的,从清洁,去腐肉,到一针一线的慢慢缝合。她从来不怕这些,甚至有一刻她觉得自己应该记住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她从小到大被保护的太好了,也是难得会有这样的时候,不然如何会把自己作践到这样的地步呢。

走出手术室的蒋晗昕看着等待自己的阴丽,问到:“如果是你不小心怀孕了需要流产,你会要你前男友来陪你嘛?”

蒋晗昕的这个问题并没有等到一个答案,想想也是,他们这些人,从小什么都不缺,看似是一帮纨绔子弟,每天只会享乐贪欢不假,所以怎么会犯下这样的错误呢。

其实如果不是和刘焓雨一起这么多年了认定了他,她那时候也不会没用保护措施就和他在一起的。

她曾经看过一个报道,说女生子宫是可以记忆男方dna的,所以如果在一起过,以后的孩子就会和他相似。蒋晗昕虽从不喜欢小孩子,但想想和他有一个小朋友,那感觉其实还是让她期待的。

这泰国之行发生的事情看似是她临时起意他无奈妥协,但是她这样事事追究到底的人,又怎么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临时起意呢?她是知道的,如果他们迈出了这一步会面对什么样的结果,他们毕竟那么小心翼翼的守护了那么多年。但那时候给自己鼓励迈出这一步的她天真的想,如果是他的话,她可以。

那时候她的想法有多美好,感情有多浓烈,他们的旅程有多甜蜜销魂,此刻的她,就有多么的黯然。

她不是没想过如果万一中招了应该怎么办,她是思考过的,那时候她给自己的答案是大不了生下来嘛又不是养不起。可现在,她虽然不知道整件事情全部经过,但她的猜来想去却没有一次是得到个能给自己任何安慰的答案,一个一个悲观的答案在蒋晗昕的脑海中翻腾而出,刺的她几欲呕吐。

蒋晗昕自问,若把这件事情推到最坏的一步,那个流掉的小生命真的是小猫和刘焓雨的,他们之间有过一个孩子,她应该怎么面对他的背叛,怎么梳理三个人之间的关系,该以什么样的眼光看待这件事情呢?自己还能和刘焓雨坦然的在一起吗?她不能。

而就算那个孩子不是刘焓雨的,她也接受不了出了这样的事情陪小猫度过的人是刘焓雨。她知道刘焓雨善良重情义,和她一样其实是看不得别人这么凄惨的。这事情发生到现在,也许她是有一些矫情的,但若说女生出现了这样的问题,却叫一个男性朋友去帮忙处理,这样的关系她接受不了,这样的友谊她也无法理解。

而刚刚认定他的现在,却出了这样的事情。蒋晗昕难免会觉得这状况有些狗血的让她手足无措。她想了想自己上辈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呢,今生才会遇到这样八点档烂剧情。

而眼下这些都不是重点,在她没有缓过来想明白的当下,她得避开刘焓雨。这一刻她只想要当一只缩头乌龟,只要把脑袋埋到自己硬硬的壳子里就不会被任何人打扰了。而她呢,怎么办呢?

家里肯定是不能回去的,刘焓雨一定会去找她。父母家也不可以,他都认识。仔细想来,蒋晗昕在这硕大的北京城,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此刻居然是无处可去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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