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除学籍。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
苏洋好不容易才考上北大。
这是他和爷爷奶奶十几年的盼头。
难道就因为打了钱浩文一拳,就要全完了?
他咽了一口口水,开口说:“老师,我有一个叔叔,是我爸以前的同事。这些年一直在照顾我们家。我可以试着联系他。”
刘卫东挑了挑眉。
“你爸的同事?你爸不是失踪了吗?他同事还会管你?”
“他……他确实一直在管我们家,每隔一两年就来看我一次,还给我留了一个电话。”
刘卫东冷哼了一声。
“一两年来一次?那叫什么亲戚?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电话给我,我打。你那份申请表上填的紧急联系人就是这个人?”
苏洋点头。
刘卫东翻出苏洋的申请表,找到紧急联系人那一栏。
“赵国安?”
“对。”
刘卫东盯着上面的电话号码看了几秒,眉头拧了起来。
他在高校系统干了快二十年,有一种说不清的直觉——这个号码的编排方式不太寻常。
不像普通的手机号码。
也不像固定电话。
更像是某种内部专线。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该不会是这小子随便编了个号码糊弄人吧?
刘卫东拿起桌上的座机,一边按号码一边嘀咕:“打给他看看,不知道什么人,估计就是个普通老同事,能有什么用……”
苏洋站在旁边,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起来。
这个号码,他揣在身上十二年,一次都没打过。
赵叔每次来都要确认一遍:号码还在不在,有没有弄丢。
说这个电话一直有效,真有急事就打。
现在,就是“急事”了。
电话响了。
一生。
两声。
三声。
苏洋盯着刘卫东手里的话筒,大气都不敢出。
接通了。
话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沉稳,标准,像经过专业训练的:
“您好,这里是军委科技委首长办公室,首长正在开会,请问您是哪位?”
刘卫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整个动作定格了。
他拿着话筒,眼睛瞪得老大,张着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低头又看了一遍电话号码。
没打错。
那一串数字,和申请表上写的一模一样。
苏洋也愣住了。
军委科技委首长办公室?
什么意思?
赵叔——他不是说这只是他的工作电话吗?
他不是就穿着普通的夹克来看自己吗?
怎么会——
话筒里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刘卫东终于回过神来。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我是北京大学的老师……我想找赵国安同志……是关于一个学生的事……需要他来学校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请您稍等。”
然后,电话挂断了。
刘卫东慢慢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他看着苏洋。
他的表情和五分钟前判若两人。
那种趾高气扬、颐指气使的劲头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惶恐。
他刚才还骂苏洋“没爹没妈”。
还说“你拿什么跟人家斗”。
现在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苏洋……”
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你那个叔叔……到底是什么人?”
苏洋张了张嘴。
“我不知道……他每次来都穿便装,话也很少……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个普通人……我从来没打过这个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到了极点。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一声一声,像是砸在两个人的脑袋上。
刘卫东盯着苏洋看了好半天。
五味杂陈。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扇了自己一巴掌。
“苏洋……你先回宿舍等着。”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软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打人的事……先放一放。等那边回话了再说。”
苏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的脚步声在地面上一下一下地回响。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放。
“这里是军委科技委首长办公室——”
赵叔,你到底是谁?
你瞒了我什么?
还有父亲——他真的只是“失联”了吗?
苏洋走在长长的走廊里,十月的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在他汗湿的后背上,冰凉刺骨。
他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接下来发生的事,会彻底改变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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