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端着盘子刚要坐过去，对面的老方瞪了他一眼，小周拐了个弯坐到另一桌。
林琳举着筷子坐在那儿假装看手机，但筷子半天没动一下。
“你注意到没有？现在全厂都在躲她。”
张姐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我身边。
“跟我没关系。”
“跟她自己有关系，就是她一直搞这出，让大家多少都被公司无偿加班或者克扣过加班费……现在都恨上她了。”
我吃着饭，听着张姐讲。
下午我去打印文件时，迎面碰上了林琳。
“辰哥。”
她脸上表情十分苦闷。
“辰哥，你跟大家说说，我举报你那事……我也没想到苏总会追回你全部的加班费，我以为最多就扣那一天的。”
“哦。”
“真的，我当时就是觉得制度应该……”
“你当时觉得的事跟我没关系，结果已经发生了。”
我转身就要走。
“但是现在大家都不理我了！”
她又拦住了我一步。
“开会没人跟我坐一排，工作没人搭把手，工位周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去找苏总说啊，她挺爱听你说话的。”
“辰哥……”
“林琳，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愣住了。
“你那张Excel表格，记了我多久的打卡数据？”
她眼神闪躲了一下，没有继续说话。
“我……我就是顺手……”
“你顺手记了很多人的吧？那你顺手记了自己的没有？”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看她没再说话，便转身走了。
回到工位，张姐凑了过来。
“你跟林琳说什么了？她刚才回来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
“没说什么，聊了几句。”
“哦……对了，你听说了没？隔壁车间的人发现林琳有个习惯，每天早上她到得特别早，但不是为了干活……她先到打卡机那里刷一下卡，然后出去吃早饭，快到上班时间了再回来。”
“打卡了但人不在？”
“嗯，有人专门留意过，至少有三四次被撞见了。”
我没说什么，但心里记下了。
下午五点多，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辰，我是技术部的孙磊，有件事想跟你说。你方便的话加个微信。】
加了之后他发来一段话。
“我之前在系统后台调过考勤数据，发现林琳有好几条记录时间间隔不正常，我截了图但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想了想，回了他一句：“先存好，别声张。”
对面工位林琳下班后，主动给我打起了招呼。
“辰哥，明天见。”
我回了一个笑容给她。
“明天见。”
她走后，张姐小声凑了过来：“你突然对她笑什么，吓人。”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事挺有意思的。”
第七章
7
“李局？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几个穿深色西装的人出现在办公区门口，为首的正走过去跟一个很沉稳的中年人握手。
“我也是接到了大量的举报，觉得事情比较严重就亲自来了一趟。林总这是？”
“场子最近效益很差，我还接到了投诉，所以亲自过来处理一番。”
苏总迎上去的时候，笑容僵在脸上。
“林总，李局，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为首那个男人摆了摆手。
“突击检查嘛，提前说了就没意义了。苏总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欢迎欢迎。”
苏总的声音比对王总时更殷勤，额头上已经有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调查组在厂区待了整整三天。
他们不仅查考勤查财务账目，还单独约谈员工。
那个李局坐在我对面，旁边那个年轻人打开录音笔。
“沈辰是吧？就是你写的上诉？在这儿工作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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