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工作四年零三个月了。”
“加班多吗？”
“多。”
我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李局接过U盘，示意年轻人插进电脑。
“一千五百零七个小时。”
他抬头看了我。
“全部一千五百零七个小时，都没有加班费？”
“发过几次不足额的，但最近三个月的被追回了。”
“为什么追回？”
我把经过说了一遍，从林琳的举报到苏总的处理。
李局听完，把笔放下了。
“扣款的单据还在吗？”
“复印了一份，原件在财务。”
他看了旁边的年轻人一眼，年轻人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沈辰，你说的这些我们会核实。还有别的要补充的吗？”
我想了想。
“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你们要查的范围。”
“你说。”
“有同事发现考勤系统里存在异常打卡记录……可能存在虚假打卡的问题。”
李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还是推了一下眼镜。
“哪个同事？”
“技术部的孙磊，他在维护后台系统的时候发现的。”
“好，我们会找他了解。”
我站起来准备走，李局又叫住了我。
“沈辰。”
“嗯？”
“你的工作日志记得很详细，看得出来是长期的习惯。”
“嗯，从入职第一天就开始记了。”
“这个习惯很好。”
我出了会议室，走廊里碰到苏总。
她正靠在墙上打电话，看到我出来赶紧问了一句：“他们问你什么了？”
“常规问题，工作和加班情况之类的。”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但电话那头正在催她，于是又继续接电话去了。
回到办公区，林琳正站在饮水机旁边。
“辰哥，他们……问你什么了？”
“你等会儿自己进去就知道了。”
她顿了顿，掩饰不住心慌。
下午四点，林琳被叫进会议室。
出来的时候她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走到自己工位坐下，对着屏幕一动不动。
张姐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小声在我耳边说道：“完了吧？”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确实该结束了。
第八章
8
“苏总，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过去几年你们厂的支出和考勤存在如此大的纰漏？”
李局把一叠报表推到桌子中央，苏总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这次会议除了调查组三个人和厂子几个高层，还有我和张姐、老方作为员工代表也在。
苏总接过报表翻了两页，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这个……我们都是按照规章制度……”
“制度？”
李局推了推眼镜。
“你们要求加班按制度来，加班费为什么不按制度来？”
苏总支支吾吾的。
“部分是……自愿加班，员工之间互相帮忙……”
“自愿帮忙到凌晨两三点？贵公司员工可真爱岗。”
李局翻出另一页数据。
“这个沈辰你知道吧？你们看看这个数据，最晚的一次签退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当月累计加班超过八十小时。这种加班强度是员工自愿的？”
苏总不说话了，手里的纸轻微发抖。
“还有。”
这次是林总打开了笔记本。
“我们在核查考勤数据的时候发现了另一个问题，有一名员工的打卡记录存在多次异常……”
苏总这才抬起头来。
“谁？”
“林琳。”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
苏总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我们核实了门禁系统的进出记录，林琳有至少数十次在签到后离开厂区，一小时后甚至更长时间才返回。”
林总把截图投到会议室的屏幕上。
“也就是说，举报别人骗取加班费的这个人，自己也在伪造出勤记录。苏总，这个情况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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