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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阅书屋 > 桃花十度红 >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也是,她还怀疑自己有所图谋呢,有次机会她怎会不探究一番。

这人真是,一副你敢进我就敢看的架势,狡诈的光明磊落。

“不过我还是在外面等你们吧。”他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孔宣关了门出来,只听里面琴音铮铮铿铿。

陆持叙抚琴,宝妆和景盛就坐在她的对面,其余人则坐在她的身后。

“尽量去想你们记忆全无的那一段时间,在那之前自己是在干什么?”

琴音中,先是宝妆,她的眼神开始变得呆滞,脑子里的场景一一浮现。

陆持叙手中一动,“铮”的一声,画面到了她躺在床上那一幕。

宝妆睁开了眼,她躺在床上身边已经没了人。

她想了想三只腿的狐狸要怎么跑,心疼之余还在心里嘲笑谢池春一番。

“你可要把自己治好,完完整整的回来啊。”心里盘旋着谢池春想听的话,“回来都说与你听。”

宝妆出门去找自己的耳坠,应该是去找谢池春的时候丢的,这几天一直守在她身边不敢离开半步。如今再去找,不知道还找不找的到。

宝妆穿过一条巷子,一位女子与她擦肩而过。本不过是一位萍水相逢的路人,宝妆也没在意,可琴声袅袅中,那张脸无端清晰起来。

是那个女子。

谢池春挣扎起来。

跑,宝姐姐,跑。

陆持叙伸出一只手拍了她一下,她瞬间安静了下来。陆持叙接着拨琴。

“这位姑娘,”萍水相逢的女子没回头,只背对着宝妆,“你身上气息甚是熟悉,有妖气啊!”

宝妆一惊,转身就要走。

背后的人一把抱住她,这个姿势宝妆完全看不到后面。她只知道自己一动都不能动,眼角处好似有几根树枝枝蔓一样的东西爬过来。

半天后,身后咚的一声,宝妆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叹息了一声,“抱歉了,找不到那只山魅,可他快死了,事发突然,我得尽快给他找个新的身体。”

“你既然跟她关系匪浅,就替了她吧。”

谢池春闭着眼,眼泪流下来,原来她的宝妆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不见了。

宝妆去了景盛那里,她撩开面前的帘子。

“兄长?”

琴声幽幽中,景盛转过了头,他咳嗽的越发厉害了。

宝妆皱了皱眉头,“你这病到底怎么说?这也忒久了些。”

景盛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他知道宝妆也不是一无所觉。

宝妆从手里的盒子里取出了一朵殷红的小花,冲了水给他喝。

景盛接过,“这是什么?”

“阿池给的,好东西,你要每天都喝。”

景盛点了点头,“说起来,谢姑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那伤可不清。”

宝妆抿了抿嘴唇,“兄长,你都知道了?”

景盛摇了摇头,“你当时抱她进来的样子,实在是……仔细想想,跑了一只小狐狸,来了一个谢池春。谢池春不出现了,你又抱回来一只小狐狸。”

他转头看过来,欲言又止,“你,你真的想好了?”

宝妆摇了摇头,“兄长帮帮我吧。碧落黄泉,她一只山魅是那么好去寻的?想到以后漫长岁月,她都要为我伤怀,我实在是于心不忍。”

宝妆握着景盛的手,“虽不知你还有多久光景,但有我在,我自是会替你照顾双亲。”

景盛沉默了许久,最终苦笑出声,“待到她回来,你可要护好我莫要被她打死了。”

“你再说一遍。”

“我下个月就要与景盛成婚了。”

“修行无岁月,我区区一凡人命数却已是天定。待我百年后你又要如何自处?”

“你轮回转世,我自是会去寻你。”

“若是我百世轮回都要你去等,你去寻,这种苦我却是不舍得让你去吃。”

“这于我算什么苦头。”

“纵使你千肯万肯,我却是不肯,平白坏人登天梯。”

“你没想清楚,我也不逼你。我说过皆随你心。只是婚事还是作罢,我知道你与景盛除了兄妹情谊别无其他。你不愿与我便罢了,若是……若是以后喜欢上了他人再定也不迟。”

“我意已决。”

两人对话历历在目,铭记于心,当时是锥心之痛,如今知道了一切再去看,只觉得悔不当初。

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自己应该看出来的。

谢池春只觉得自己要看不下去。

新人成双,高朋满座,拜了天地与高堂。景盛让人都出去,然后挑开了盖头,两个人默默对看了一眼,同时叹气出声。

一个睡床,一个睡榻,除了在一个屋子,其他倒也是和以前并无不同。

哦,也不能说全然不同,宝妆每晚都要给他泡水喝。

景盛仔细端详了一眼,天下药草没有他不识得的,可这个确实看不出来,想来是谢池春给的应不是凡间物。

景盛身体好了些,宝妆却看着不好了。

景盛给她把脉的手有点抖,因为从脉息上看,她并没有什么异常,人却每天都看着更不好了些。

宝妆却一点不急,不过是每天取花太过消耗罢了。以往可以慢慢来,如今却慢不得,再加上景盛的身体也不好,为了保住他有几次还加了量。

这于自己实在是过于消耗了。

宝妆吐了口气,快了,就快了。

因为这个,宝妆不再去梨花楼唱戏了,平常就看看书写写字。犹爱孤本绝迹,景盛好奇她何时有了这种爱好,只是转念一想,不过是闲的无聊有个新爱好罢了,不值得大惊小怪。

只是渐渐的,宝妆的穿衣打扮也不一样了,更钟爱飘逸的款式。

加上那病若西子的面容,宝妆简直是不像宝妆了。

可那不是宝妆还能是谁?

景盛摇头笑了笑自己,大踏步出了门。

也许是心里终究有了疑,景盛和宝妆同处一室感觉怪异了起来。

宝妆坐在铜镜前描眉,惯常画的新月眉换成了柳叶眉,景盛支着头坐在旁边看。

不过是些寻常小事,可怎么就都进了心。

“兄长,你想什么呢?”

景盛抬眼,透过镜子对上了宝妆的眼,“最近看到了本志怪话本,讲的是穿魂夺舍,借尸还魂的故事。”

宝妆描眉的手停了停,又若无其事的讲,“兄长怎的还看起了话本了?”

景盛用手击了声桌子,“偶得罢了。”

这个话题也就过了,两个人都不欲深聊。

景盛最近爱听人讲志怪故事,有一位白柳先生讲的极好。情景引人入胜,内容也很是猎奇。白柳先生总是以“据师父手传记载”,别人都觉得是说书人的套话,景盛却对他的师父起了兴趣。

“我师父啊,年纪轻轻就驾鹤仙游了。”白柳先生生了张圆脸,说起话来讨喜的很。年纪不大,摆着张脸的时候还像个大人,这表情一丰富,略显的有点儿孩子气。

他挤了挤眼睛,“真驾鹤仙游。”

景盛想了想,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么?

果然,就听白柳先生接着说道:“那时候我也才十几岁,亲眼看见我师父于睡梦中顿悟,天降雷劫然后祥瑞加身踏五彩仙鹤而去。”

往常他说起这个,听的人要么嗤之以鼻,要么假意逢迎,可景盛看过来,眼神很是认真。

“那你师父呢?总不会就丢下你一个人。”

白柳先生眯着眼睛去瞧他,景盛从容自若的任他去看。半晌,白柳先生白神秘一笑,“不可说,不可说。”

景盛点了点头,也没有非得要去探究不可。

正待他要走,白柳先生却叫住了他,“某不才,略通岐黄相面之术,我观你……却是短折之相。”

景盛点了点头,“然后呢?”

“没了。”

没了?景盛又坐了下来,“你略通岐黄,难到就没看出来我已痊愈。”

白柳先生摸了摸没有胡子的下巴,“是这样没错,可我这不是还会相面么。”

景盛脸色也没什么变化,不惊不惧,只是绝代疑惑,他伸手取出银子放在桌上,“先生请。”

白柳先生向前探了探身子又将他看了看,“其实说是短折之相也不尽然。”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睛又眯了起来,显得人很是高深莫测。

“是你却也不是你。”

景盛终于觉得凉气从背后冒了出来。

是宝妆,却也不是宝妆。

他想到了宝妆和谢池春,“若是发生了这种情况,可有解决之法?”

白柳先生高深莫测的表情消失不见,他搔了搔头,“这个……这种情况……”

他看了看景盛,“待我见了师父,我帮你问问?”

呵。

景盛甩了甩袖子走了。

每晚一碗茶,景盛端起茶碗端详着里面的花,喝一口竟是入口即化。

所以,这个会是媒介么?

景盛将口里的水吐了出来。

宝妆推门进来,看了看空了的茶碗,“兄长,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是大好了,这花竟是如此神奇。”景盛观察着她的表情,“该是好好给谢姑娘道谢。”

提到谢池春,宝妆脸色暗淡了下来,提到谢池春好似真的很伤情。景盛看她神情恹恹的,让她早点去歇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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