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持叙与金决想查哪里有忆境,自然不能蒙着头去撞,最快的办法就是来问谛听。谛听具有“坐地听八百,卧耳听三千”的能力,能辨别世间万物的声音。
孔宣点了点头,“本座还要去一趟天庭,便不奉陪了。”
他走的利落,将将疑惑,“他就真走了,不想法子跟上我们了?”
陆持叙若有所思的道:“或许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几人踏进酆都还未去找,谛听已经在等他们了。面前站着位着黑袍的女子,女子面白唇红,唇脂将嘴巴涂的小了一半,看着很有几分诡异艳丽之美。她带着睥睨之色看过来,“各位请移步大殿。”
谛听伏卧在殿内,虎头龙身的瑞兽闻声抬头看过来。
“神君欲听何事?”
陆持叙形容了一下,“看看人间有没有什么大阵?”
谛听炯炯有神的双眼看过来,眼里有几分无语。这世间能人异士颇多,大阵更是不可计数。还好它的眼神金决接收到了,补了一句,“牵连整座城池包含恶意的大阵。”
谛听听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
陆持叙看着谛听消失不见,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毕竟都被发现了,那什么重山神君也消失不见,定然已经给句芒传递过消息,任是他再急也是要苟一苟。
想到这里,陆持叙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把事情推到这一步的不正是我们自己么?”
“是孔宣引导我们去了七峰山,然后碰到了谢池春,最后才发现了重山和句芒。”
陆持叙说完看着金决,“你说,九悲阵真的是谢池春不小心看到的,还是有心之人想让她看到呢?”
金决脸上绷的紧,没有一丝表情,陆持叙却能感觉到他的不愉。照这样去想,孔宣必然是参合到句芒布的这场大局里面了。只是他到底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还不确定。
陆持叙拽了拽他的手,当作安慰,“如果这一切都是句芒布的局,那他的目的就是……”
金决捏了捏眉心,“如果重山已经和他碰了面,那重山可就不一定还是重山了。”
“不止,上古神魂未经轮回,就算是神躯也难以盛载太久。除非能他找到上古遗骸……”陆持叙说到这儿,又想起孔宣的话。
“神君乃上古神,只有你有这个能力触断不周山。到时候天塌地陷,以人族为祭,天道灵气充盈,就和天地初开时一样,将重新成为众神时代。”
“不好,”陆持叙猛的转头看金决,“元凤陨落时可曾尝试过涅槃?”
金决点头。
“涅槃遗骨在哪?”
金决脸色更不好看了,“丹穴山。”涅槃遗骨经天火淬炼可存万世。
句芒若是附身元凤的上古遗骸,那可就是上古神躯。
两人带着将将就要走,风中传来一阵铃铛声,将将回头去看,却什么都没看见。陆持叙走了两步见她没跟上来,转回头去找她。
一转头人已经不见了。
陆持叙眼神直冲站在一旁的黑袍女子,她摇了摇头双手一摊,示意她也未曾看到。
一转眼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陆持叙仍是看着女子,女子被她看的无法上前了一步,“我是地府夜游巡,单名一个遊字。”
陆持叙哦了一声,“那就麻烦阿遊派人去寻一寻吧。”平淡的语气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夜游巡差人去寻,几乎翻遍了整个地府,可仍没有找到人。夜游巡沉吟片刻道:“幽冥三分,地藏王与北阴大帝共掌地府,可地府外的鬼界是鬼王风域所掌。”
三人对了对眼色,夜游巡无奈道:“既然两位神君心意已决,小神就带两位走一趟。”
鬼门关是进入鬼国的必经关卡。
鬼门关说是关,其实是一座高达千丈的牌楼,牌楼上横书苍劲有力的“鬼门关”三个字。
白雾笼罩,鸦雀悲鸣中,三个人影破雾而来。
看到来人,把门小鬼上前来,待看清夜游巡赶紧打招呼,“夜游巡怎么来了?”
夜游巡拿出通行证,“我们要去鬼界寻人。”
小鬼潦草了瞥了瞥通行证便退开了。
看陆持叙眼神在那通行证上打转,金决轻轻在她耳边解释给她听。“自从上任鬼王去地府任职之后,鬼界就与地府达成了合作。一些留恋世间不愿投胎的亡魂,通常都会送到鬼界。”
陆持叙了解的点了点头,但对那个在地府任职的上任鬼王很感兴趣。
金决眼神朝旁边瞟了瞟,用眼神示意。陆持叙扭头去看,夜游巡察觉到她的目光,也扭头看她,嘴角一勾给了一个很符合前鬼王身份的笑。
陆持叙被那诡异艳丽的笑冲了一脸。
三人在黑沉沉的雾里走了一会儿,就听明快的唢呐声传过来。三人同时转头去看,就见鬼兵在前开道,后面唢呐和锣鼓齐奏,中间是一顶红色的花轿。
在队伍的最后面竟然还有举白幡的,这场景配上喜庆明快的唢呐,直让人毛骨悚然。
红纱影影绰绰,只能看见里面坐了个人,到底是不是将将着实看不清楚。
陆持叙向来是个行动派,她抬脚就想过去。金决在后面扯了扯她,陆持叙回头看他,金决点了点她的眉心。陆持叙懂他的意思,夜游巡还在,也实在是没必要引起两方的摩擦。
陆持叙抓着他扯自己的手,挠了挠他的手心,金决痒的用力握住了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金决伸出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对着轿子抬了抬,一阵风过红纱被吹了起来挂在了轿檐上。陆持叙做了同样的动作,新娘的盖头给吹了起来。
并不是将将。
新娘明显是刚死去的阴魂,她的盖头被掀开露出了苍白的脸,灯笼的光打在脸上更是添了几分鬼气。她生气的扭头看过来,然后脖子一歪做出了一个脖子扭断的动作。
夜游巡好笑的看着,她用手一扇,新娘的盖头和轿帘都被放了下来。
“每年正月十八,冥婚盛行,鬼界阴婚嫁娶甚是繁忙。”夜游巡见怪不怪的语气显得陆持叙金决二人特别的少见多怪。
陆持叙摸了摸鼻子,两人跟着夜游巡进了内城。虽然鬼界永无日月,可是高台楼阁俱是红灯高挂,看着别有一番韵味。
三人等在殿外,等鬼兵前去通报。
推开厚重的房门,高榻上坐着一位黑服白领的男人。白玉鬼面遮住了脸,只留了一只眼睛和少许的面颊出来。
正是鬼王风域。
风域听到声音看过来,他伸出一只手,“你来了,狏狼。”
将将脸上没有表情,只说了一句:“我现在叫将将。将翱讲翔,佩玉将将的将将。”
风域没心思听她显摆文化,他向后靠了靠,“随便吧,爱叫什么就什么。”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后面的事就不要参与了。”
将将用团扇遮住了面,露出了一双带着意味深长的眸子。
“叩叩”两声,鬼兵的声音从屋外传来,“王上,夜游巡来了。”
风域出去后,将将转着手里的团扇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持叙抬头看向来人,倒被他耳边的红玛瑙坠子吸引了目光。风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大半个脸被遮住了,陆持叙也看不出他的表情。
只见他还颇为恭敬的跟夜游巡说话。两人交谈几句,风域就派了人去查,夜游巡看向陆持叙和金决,“两位神君稍等,想必一会就能有消息了。”
两人只好耐着性子等。
幽冥之海连接忘川,忘川河水呈血黄色好歹两旁还有彼岸花作为点缀。幽冥之海就只是一片黑沉,看着无一丝生机。
陆持叙回头去看身后站着的人,一身黑色斗篷看不见身形眉目,声音也嘶哑难听,“禀神君,就在此地。”
夜游巡说此鬼乃是鬼界阴阳使,可探生魂。
如今他指向这幽冥之海,陆持叙又看了看,“待我下去一探。”
“神君可想好了,这幽冥之海可吞神骨,您这上古之躯尚且不论,那小兽可就不一定了。法力如此低微恐等不到神君,届时不过是一场徒劳。”
陆持叙打定主意要去,只是……
“等我回来,此事鬼王必得给我一个交代。好端端的在我面前虏了人,如今更是被扔进了幽冥之海,鬼王要是没有拿下幕后黑手查个明明白白,可就不好交代了。”
黑袍鬼俯身称是,陆持叙已经飞身扑进了幽冥之海。
黑袍鬼默默吐了口气,就感觉到旁边探寻的目光。他转头去看,金决正探究的扫视着他,“阴阳使怎么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神君说笑了,说笑了。”阴阳使觉得自己若还是个人,此时定会冷汗直流。
夜游巡神色平静,毫不为两人侧目。
陆持叙觉得水里很是阴冷,水质还十分粘稠,还有说不出来的腥气。她虽施法用结界将海水隔离了开,可那阴冷腥气还是扑面而来。
幽冥之海广数千尺,陆持叙化为本相在海里穿梭。螣蛇烈焰包身,胆敢接近的魑魅魍魉皆被烈火焚烧。几个腾飞翻转之间幽冥之海已经被翻查了个遍,可却并没有发现将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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