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南珠和萧慎要回天庭呈报此事的详情,因事件紧急他俩也不便久留,直接走了。
景盛上前拱了拱手,“小神也要先走一步,此行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就先告辞了。”
两厢别过,多余的人就只剩下孔宣了。
孔宣看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走,“唉,一个个的走的这么利索,倒是来一个人给本座讲讲前因后果吧。好歹本座也是经事人之一。”
金决看都懒得看他,将将迫于两人的淫威伸手做了个捏自己嘴巴的动作,然后耸了耸肩。
陆持叙走近了一步,仔细端详他。
孔宣脸色不变,“怎么,终于能领略到本座的俊美了?”
“我是要看看你这面皮下包藏着什么样的祸心。”
陆持叙操纵伏羲游梦琴,能轻易接收到当事人当时的想法和情绪。
在句芒和扶桑提到自己的名字时,一闪而过的凤凰展翅的样子。这实在是很让人生疑,毕竟她和元凤还真没有好到让人提己及彼的份儿上。
能和凤凰紧密相连的,到了如今也就是金决和孔宣。
更何况好端端的,孔宣突然就黏了过来,这其中种种也太过于让人浮想联翩。
怎么看,孔宣的嫌疑确实太大了些。
陆持叙眼里现出一抹厉色,如果孔宣真的敢与句芒两人勾结,做下这等人间恶事,她定要替元凤大义灭亲。
孔宣神色不变,“神君突然发难,可是被人引导了什么?”
他眼睛扫了一眼屋内,尽管心里怀疑陆持叙在里面看见了什么,可面上还是神情自若,丝毫不泄漏内心所想分毫。
孔宣这等的心性,连陆持叙都要叫一声赞。
陆持叙想着要诈他一诈,“你们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我倒是好奇除了这个,你在其中到底还扮演者什么角色?”
孔宣却笑出了声,“神君这莫不是在诈我?可怜本座什么都没做却被神君当作坏人。好心来提醒你,神君却不领情呢。唉,什么时候神君才能知道我的一片苦心?”
“一片苦心?这番苦心怕不是为我,现在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不周山之事绝不可能,你想也别想。你的这番苦心倒是可以省一省了。”
“如此,我们是没法儿谈了?”孔宣视线看着陆持叙,然后向着金决瞟了一圈,“那我可不能继续死皮赖脸了,好歹是一家人,也不能相看两厌不是。”
说完只见孔宣现出真身,闪着金光的孔雀仰头清啸一声,就在天际消失不见了。
这真是陆持叙见过的最不显心虚的落荒而逃了。
现在好了,将将看了看,如今多余的变成了他们三个,“我们也要走么,接下来要去哪儿?”
对着宝妆和谢池春也不好多说什么,人家两个姐妹情深想来以后不会再牵扯其中了。
陆持叙三人向二人别过,缩地成里,几步就再看不见身影。
谢池春站在宝妆身后,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纷纷扰扰的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宝妆叹了口气,“我们是平静了,他们却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谢池春在她背后笑,胸膛的震动从背上传过来,“宝姐姐,你操的好大的心啊。他们那里可不是我们能参和上事了,好姐姐,你操心操心我,心疼心疼我。”
宝妆索性直接靠在她的怀里,“我还不够心疼你么?”
“不够,你要更心疼我才行。”温热的唇叼上了宝妆的耳朵。
陆持叙特意经过了沪阳城。
沪阳和泾阳临近,在泾阳城之前就是这里遭了殃。想来是句芒当时伤的极重便在周围随意挑了一座城。可能是因为离得近相互影响,两城人民信奉都一样,沪阳城的神官也是现任春神——重山。
接二连三都离不开现任春神的管辖范围,说跟他没一点儿联系可没人相信。
赵南珠走的那么急,跟这也有关系,急着去逮人。
“估摸着是抓不住了。”陆持叙这么说着,话里并没有带什么情绪。
“春神在人间的影响越来越小了,”金决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这个神位消亡是必然的。他若是因此被句芒蛊惑也不是不可能。”
陆持叙听完就笑,“你说这场景熟不熟悉?”
金决也想到了自己好兄长的说辞,他有些头疼,“他说的大限很可能是假的,我看他要活的比谁都久。”
“谁知道呢,但如果他们真的打的是不周山的主意,那可就不好意思了。”陆持叙语气里的凶狠藏都藏不住。
陆持叙有心去找忆境。
金决却觉得很不乐观,“重山要是被抓住倒还好说,若是没有,句芒定会知道。九州八荒,他可能会躲在任何一个地方,想靠碰运气,那可不容易。”
陆持叙又何尝不知道,虽然是笨办法,总也得去试一下。若是坐等句芒找上门来,人间还不知道要被他霍霍成什么样子。
他若是急不可耐,很快就会有动作的。
赵南珠上了天庭,直奔春神殿。
“二公主,我们家神君确实是不在。”
赵南珠神识在殿里走了一圈,这动作自是十分冒犯,只是赵南珠顾不得许多了。沪阳泾阳两城皆信奉春神,大小神像修了不知几许,那可都是神君们的眼睛和耳朵。
没找到人,赵南珠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还是感觉不痛快。看她脸色实在难看,春神殿的小仙童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任由她翻拣。
秦时楼接到重山的传音,“有陆持叙在,果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郑仙姿就站在他旁边,“那……那个重山神君?”
“他现在就只有最后一个用处了。”
郑仙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想要一副神躯。为了达成最后的目的,仅靠现在这副凡人的躯体根本是不可能的。现在是时候换个比这个好用的了。
神仙之体不好得,容易惊动天庭,时机也要选好,如今重山逃了出来,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秦时楼传音给他约了见面,郑仙姿有点不放心,毕竟对方是神君之身,真动了手可吃不了好。
“放心,我都准备好了,万事俱备。”
宝丽高塔,重山从踏进来的那刻开始心就突突的跳。
他看了看周围也并没有发觉有什么异常。
他等了许久,楼梯上才响起了“嘎吱嘎吱”的碎响,他扭头去看,只见一位丰神俊朗的男子踏阶而上。重山认出了他,虽然他的面容经常会不一样,但那气息是不会变的。
“句芒神君。”
秦时楼并不回他,脸上带了古怪的笑。
重山反应极快,在大火冲过来的时候就旋身躲开了。塔上电闪雷鸣,火光冲天而起。
“高塔阵,阵起,赐我重生。”
密密麻麻的咒符在塔壁上闪烁,火龙翻滚,仰天长啸。
重山想冲出去,可奈何火龙围堵怎么也出不去。上古阵法实力不可小觑。
既然都已经暴露了,秦时楼自然不能再用全城祭祀的法子。
高塔阵,没有退路的时候,给予新的出路,秦时楼谓之为重生。
但它有很强的局限性,只能发动三次,三次过后神魂俱散,永不入轮回。
总归是到了这个地步,三次,够了。
火龙腾飞,重山被咒法所困,又被火龙围堵,颇有点儿捉襟见肘。
惊雷劈了下来,高塔碎裂,火势包围了整座塔。重山从塔上跌落,句芒的神魂也从秦时楼的身体里冲出来。
一人一神魂向下坠落,火龙将两人包裹。
火光中,只见句芒的神魂化作巨鸟一口吞掉了重山,两人融为一体,重山身体被据占,神魂也被吞噬。
天将大亮,宝丽塔被毁于一旦。
幽冥地府酆都城,地藏王菩萨放下手中卷宗朝下首的人摇了摇头。
孔宣像是早有预料,脸上也不见失望,毕竟同样的答案他听了无数遍,只是始终做不到死心。
“苦非苦,乐非乐,皆是一时执念。执于一念,困于一念;一念放下,自在于心。物随心转,境由心造,烦恼皆由心生。”
对于地藏王菩萨的话孔宣没发表看法,只合掌念了个佛号,“受教了。”
孔宣踏出了殿门,虚空几步眼看就要出了城,迎面看见一女子进了城。
女子纱帽黑袍,身量颇高,看人时有睥睨之态。孔宣饶有兴趣的看了会儿,只觉得她看着甚是眼熟。
“夜游巡下值了?”守城的阴兵主动开口打招呼。
夜游巡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她进了城就看见立在一旁的孔宣。孔宣虽仍是凡人打扮,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又怎会是真正的凡人呢。
两人颔首示意,然后擦肩而过。
目光交汇那一刻,孔宣突然知道她像谁了,她像自己。
无关乎容貌,而是表情神色相像。
孔宣摇了摇头,不过是喜欢做同样的表情罢了,这有什么稀罕的。
出了酆都的城门,外面俱是鬼哭狼嚎。孔宣看着鬼差牵引着数不清的亡魂,只独独没有自己想找的那个。
他抬脚欲走,就见三道神光降下。
四个人面面相觑。
陆持叙和金决,一个眼含嘲讽,一个面带不虞,只有将将上前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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