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头一翻,眼一瞪,又要哭了起来,整张脸皱成了揉烂的纸团,好丑,本来就没止住的眼泪此时就像夏天的雷雨一样暴怒起来,稀里哗啦。
但她没摇头,也没说不是的,肯定是有的了。
“你别哭。”楚彦一下子就慌了,慌得一时间都快要乱了方寸,他只能赶紧叫她别哭,但一时也没什么管用办法。
那薛杨听了,也努力地把张开的嘴合上,把流出来的眼泪塞回去,但却没什么太好的用处,还是止不住这哭泣,现在是又着急又想哭,真是矛盾死了。
“等一下。”他陡然说道,说完便闭上了眼睛,简直就是施展什么强大法术的前奏。
结果呢,他没个一两秒钟就睁开了眼睛,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就好像刚刚的是幻觉,真是奇怪的事情儿。
“给。”楚彦一边说道,一边弯下腰来伸出来了手,那手里抓得的本来就是不该有的东西,原来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儿的小变化。
只见得那只温润如玉的手掌心里放着个完好无损的香喷喷的肉包子,白色的薄皮里透出来了肉的红褐色,就是半透明的都算不得,不够透亮,原来费了这么的时间就为了弄出来一个肉包子,真是好大的手笔,财大气粗。
不过说实话,这法术还真不一般,本质上算得一种粗略版的,删减的禁术了,试着想一想,将本来不存在的东西直接凭空造出来,算不算得是一种奇迹啊,自然施展起来是极为困难的——需要耗费这种物体本身力量的近百倍,——这种级别的仙术在顶级的门派里都算得上是镇派之宝了,用在这种一星半点儿,豆腐渣一样的小事上,真是太大材小用了。
她听清楚了,一抬起头,突然眼里放出来了一阵光,闪得刺眼,怪让人心疼的,不知是多久没吃上肉类了。
但就这么渴望,她竟然还迟疑了一下,用疑惑询问的眼光去看向楚彦,那眼神好像在问“这么贵重的东西是给我的吗?”
真是一好女孩儿,在得到了楚彦的点头肯定后才小心慢慢地从他的手心里拿走那个包子,然后放在了嘴前,才慢慢地,一点点地,小心地吃起来,真是宝贝极了,豆大的眼泪这才彻底止住了,
突然,她吃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她将一只手揣进衣服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个东西。
那是一朵干掉的花,就像薛言花瓶里的那支花一样,都是晒干了的,看上去一样老旧,想来是很宝贵的东西,小心地放在衣服里,还要防止压坏了。
“给。”她说道,童声里带着纯粹与轻盈,还有快乐,她的脸上带着很多很多的笑容,笑得那么开怀,明明只是一只包子,就送出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给我的吗?”说实话,楚彦不知为什么有点惊喜,却又有点心疼,轻声问道,还是很温柔。
只见那女孩儿又重重地点了点头,带着多么强大的坚定与肯定。
“谢谢。”他自然地说道。
楚彦也笑了起来,这是他来这的第一次笑,笑得不算特别明显,但却很自然又很开朗。
安静的悠扬婉转的歌声好像在四处流淌,歇息,安详,像一位安稳的中年妇女,很祥和的样子,却又美得让人止住了呼吸,真是一曲宁静的时光。
就这么过去了很长的时光,太阳都快要到变色的时候了,再过不久光就要变得更加深沉、稳重了,变为一个成熟的老妇女,逐渐走向落日的余晖下,等待生命中最后的回光返照,在鲜红色之下发光发亮,成为一颗星星。
那薛杨也注意到了时间,看到了光似乎开始变得黯淡下来,真是令人扫兴,美好离结束不远了。
“再见,我得回家了。”她停下了嘴边的动作,轻声开心地说道,多么阳光,这不该是一个苦难之中的人的模样,大体来说这群人不应该是愁眉苦脸的样子吗。
“嗯,再见。”这次楚彦的告别里多了两个字“再见”,他就站在那儿,慢慢看着那小姑娘在火红颜色的落日之中走着,看着那女孩儿的离去。
大概看了一会儿,等女孩儿走了,他才慢慢地回去了,往“家”的方向走去,也许是那支花让他的心情这般好。
路口边红色的花泼泼洒洒,开得格外鲜艳浪漫,像世界的路口,充满了艳丽。
落日是美丽的,但如果夕阳能久一点,别那么块就到了漫长的夜里就会更加完美了,正如那诗中所写的那样悲哀: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也许是心情好的缘故吧,那条曾经走过的路竟然变得漫长了那么多,他定是被路上的花和那美丽夕阳给迷晃了眼,等走到门口时,夕阳都要下岗了,月亮都在那催了,不信,请看那与太阳几乎对立的地方,有那么一道浅白色的圆弧,正是那清冷美丽的月儿。
楚彦走到了那勉勉强强算得上熟悉的木门前,那门没关着,大大敞开着,显然是给他留的缺口儿。
“回来了。”也许是因为熟悉了,薛言也不作出什么端庄大方的样子了,也许是恢复了本来的常态,比之前更加阳光随意了,但骨子里长时间积攒下来的优雅劲儿是散不干净的,总是会留下点儿的。
楚彦一靠近门口,她就明了了,但是真想不到,她竟然改了之前的样子,反而一边儿吃饭,嘴里还咀嚼着就在那说话,也许是交过心了,自然朋友之间就要坦诚一点儿。
“嗯。”他也一边说道,一边往门里走。
突然,他看着她那张清雅秀丽的脸,又想到了刚刚那小女孩儿,觉察起来了还忘了件有那么点份量的事情,他又说道:“你是不是有个妹妹?”
谁知,真是出人意料的一件事情儿啊。
只见薛言她听了,竟然还露出来了一脸震惊,在那故作夸张,搞得好像他说的是天大的笑话一样:“我哪来的妹妹呀,你看见过吗?我就只有个姐姐呀!”
突然,大概一秒钟都不到,楚彦好像看到了她的眉毛好像垂下了一点,好像悲伤了不少,露出了点丧气鬼的形象,但只有那么一瞬间,真不明白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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