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样的神情对她来说是不应该出现的,神既然让她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那她就应该快乐地活下去,这样才对得起这个世界。
她又笑着说道:“我姐姐一年前就去了外地,别的人都说是因为我是她的累赘,她才走的,不过,我不怨她,对她这样一个未出嫁的女子来说,带着个小孩儿,开支太大了,而且还嫁不出去,到时候就成了没人要的老翠花喽。”
说到最后,她还开了个玩笑,看上去好开心的样子,语气都欢脱了几分,只是说到这种事情不都是很难过的吗,不仅没怪两句,一点儿都不埋怨,反而还能这样子开个玩笑,真是个开朗的人,早早走出来了悲哀的山谷之中。
“不过你在哪还能看到过和我长得像的人啊?”她又突然问起,毕竟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真的是很少见,她一边说着还捏了捏自己的脸,总之,在世界上若是能看到和自己长得很相像的,那真是太难得了,得好好认识一下——有血缘关系的除外。
“就是下午在一条街上碰到的,一个叫薛杨的小女孩,穿得有点像流浪的。”楚彦回答道。
谁知呀谁知,竟然如此的令人想不到。
那薛言听了,竟然一脸震惊的样子,和之前那贵妇形象判若两人,真的,就见得她听后,竟然一脸震惊地直白地看着楚彦的脸,还带着一副质疑的神色——眉毛上挑,眼睛睁大,嘴巴微张,瞳孔还死死地瞪着,跟看到了什么珍惜的动物一样。
这眼神看得楚彦他是一阵头皮发麻,起鸡皮疙瘩,让他也是十分的奇怪,他不禁皱着眉头疑惑不解地问道:“这么看着我干嘛?怎么了?”
“你竟然会觉得我和她长得像?从来没人这么说过,”她说着又掐来掐去自己那滑嫩的脸蛋儿,真是很有质疑性。
她顿了一下又说,还没等楚彦去回答一下:“不过她的名字也叫薛言——和我挺像的吧——你肯定是听错了,虽然和我长得不像,但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还是和我有那么一点像,反正都挺可怜的,她从小就没了爹妈,就剩一栋房子,能吃啥?很多人都说她是个小偷,老是被人拖过去打一顿,但她总是说“我没偷,我没偷。”,就是没什么人信她,——不过我相信她,就这么小个孩子,能偷什么吗!这里全是一群傻子,大蠢货。”
很不屑的语气,带着轻蔑,说到最后,声音还小小地激昂澎湃了一下子,细细品味还有一股为他们的悲哀,但最底层中的底层,不会有人去倾听他们的话,更别提为他们去辩解什么了。
她的脸在说话时都红了起来,好激动的样子,像是谈到了自己擅长的话题,还得是尤为擅长、肯定的领域,像一个这方面的“老专家”。
“抱歉,有点失态了。”她缓了一会儿,平复了心情,平静地笑着对着楚彦说道。
楚彦听着时也是挺复杂的,对啊,这么小的孩子能偷吗?会偷吗!这么说的人也应该是明白这个道理啊,确实出个气,发泄一下心里的气,传递就是这么来的吧。
也许是复杂少有的思考一时间打乱了楚彦他的思绪,竟使得他回答时说得有些不太有条理,算得上一件好怪的事,仅仅在他身上。
他很快地回答道:“没关系,我也相信那女孩儿不会是小偷的。”
语气好像暗下来的星星,多么的黯沉。
但薛言却好像也十分明白,清楚他的意思,——尽管没表达清楚,——她也回答道,声音很轻,很轻,像一朵夜空里的云:“我也愿意去相信。”
她也笑了起来,很高兴,很开心,终于有那么一个人去相信了,笑得很开怀。
一时间,这幅卷轴好像美了起来,是动人心魄的,但更是宁静的,静止不动的。
饭在不知不觉中早已吃完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吃的,都没注意到,夜晚的黑色笼盖了整个世界,好像一张纯黑的布,而那朵朵的乌云就是上面的花纹,闪亮的星星就是上面镶嵌的天然宝石,各式各样,什么都有,那月亮就是所有宝石中最美丽闪耀的那一颗璀璨珠玉。
静悄悄的风刮动古琴的心弦,静静地,典雅地弹着一首宁静祥和的诗,让人们在这艘弯弯的小船里摇起摇篮,让人想起睡着时,那,身旁的人。
“摇呀摇,摇呀摇,摇到外婆桥。”
甜美的声音再度响起,回到那记忆中,那个被遗忘的角落。
“好了,我该收拾一下了,你自己去转转吧。”不知过去了多久,大概很久了吧,天都黑透了个顶儿,月亮在上面,就好像天被火烫出了一个洞,盘子大的洞,她说道。
说完,她便从椅子上起身了,将菜碟和饭碗叠起来了,叠成了一小摞,似有小山丘那么高,很明显,收拾的就是那吃完饭的饭盘了,听不出来的就是傻子。
“嗯。”她这样说了,楚彦自然也回答道,应了声儿。
慢慢地,他也起了身,就站在那儿月光下的窗户前,看着那出尘的一轮明月,不屑地照着世人的愚昧贪婪,不知在想什么,也许就是在走神吧,在漆黑的薄纱里云游四海吧。
天边的月亮一直都很圆,很美。
陡然,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声响,正是那薛言的声音儿:
“客房就在主室旁边。,等会儿自己睡觉,我就不叫你了。”
也没求回答,他也没说话,就仅仅让他知道了,就可以了,结束了。
又浸入在了遨游的神念之中,在这月亮的光下,沿着月亮在那绕了一圈又一圈。
美丽的人就在那一直看着美丽的月,看了很久,望了很久,不知多久才走进了屋子,离开了木窗子前,独自留下了那月亮独处在这广阔孤独的天空里,很久,很久。
稍稍搜查了一番便找到了那客房,入了屋子,用那元神简洁地俯瞰整个镇一眼,几个人睡在屋子上,几个人躺在客房里,总之,全睡下了,到了时间,他也坐在了床上,打起了坐,修起了那不世之功,每个夜就这么孤独寂寞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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