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很正常的,这路又不远,大概就一会儿的功夫,连壶茶都未必能泡好了——别说煮了,泡都来不及,——两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早晨的阳光温暖而舒适,照得人懒散多。
看这不就看到了吗。
一到就见得刚来时的情景,还是那么多人,就像密集的蚂蚁窝一样,是扎了蚂蚁窝,还是捅了马蜂窝呀,这么多,这么乱,看着怪唬人的。
人多得头贴头,背靠背,真是难受。
“到了,看那里,你就会明白了。”薛言一边往中心里走,一边儿说道,还往那人群中最靠近里面儿的位置指去。
真的是很清晰的画面,一下子就能看清。虽然人很多,都围着那中心在那里拥挤,真的是很遮挡视野,让人看着就很难受,但在那最里面可以明显地看到一块儿很高的石头台子,在这么多的人群里真的是很显眼,很醒目——真的看一眼就能看见,——上面站着两个人,那个穿着神衣的那个定然就是个巫师了,只见得他:
“灵衣兮被被,玉佩兮陆离,壹阴兮壹阳,众莫知兮余所为。”
这束腰裹肢的衣裳穿着在那人身上,宽大敛口的衣袖迎着不知何来的微风吹拂着——今天居然有风,也不知是什么天气,——衣冠别羽毛,看不出来是什么羽毛,跟花孔雀一样,什么颜色的都有,整体来说,说好看呢,算不上,但说不好看,其实也还行,虽然巫师的穿扮很多样,其他的不题,就单单说这身,总体来说简直就是一个世代相承的巫师,很正统。
再看那身旁的人,那是一姑娘,却身穿玄色冕服,很奇怪吧——尽管仙人之间早已不按男女来区分贵贱了,但人间的平常人家和礼仪之中,女子都是穿不得的,皇室也如此,只有修仙之地算得上一片“净土”,——在台子上很安稳平静地站着,她的脸侧着,看不清正脸,但是可以肯定的,那是一种很愉悦的,安详的样子,在风中摇曳着。
“看到没,那个女子就好像祭品,是巫师选出来的,几日后的仪式里就需要用她的血生祭,还需要用她的血入药,这么多血,等过去了,她肯定就死了,——这里的人很多都得了瘟疫,却不知道怎么传染的,于是就找了个巫者——但这法子也太残忍了!请您去救一下吧。”她在那儿看着说道,眼珠子里好像流露出来了不忍,就是那善心作怪的了,越往后,声音就越少了些平静,多了悲伤,但总的来说,跟湍急的河流有不少差距。
这就是和第一天来的时候对上了号,当时说的,定然就是这事了。
谁知楚彦在那儿看了看,想了想,理清了一下,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竟然很平静地说道:“不需要。”
这着实好像有点儿冷血了,但这是他说出来的吗,怕不是听错了吧。
果真如此,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只见他又立刻说道:“我是带弟子出来历练的,他们自己就会处理好的,不用担心。”
确实,这破镇子里可不止只有他,还有那一群出来历练的新弟子呢。
薛言听了,得到了个理想中的答案,又笑起来对他说道:“那谢谢了,我本来也就是想着要能帮一下就最好,不能的话就尽力给一个最好的结局,现在看来是最好的方法了。”
很真诚,但也很现实,如果硬是要插手这件事,这对薛言来说就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太困难了,自己都顾不上,帮人的时候也得考虑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只能尽自己的全力就好了。
就这时,忽然一阵大风刮的声音,很吓人,两人一转头一看,就见祭坛的四方升起了冉冉的火焰,很大,很凶猛,火光映照在周围的人脸上,吓得周围的人都往后退了退,就又不能把眼睛从上面挪开,顺着这火焰腾空的声音,就是一顿类似歌却又不太相同的声音,正是那巫师在祈福了,他的神色带上了癫狂,跟看到了神明一样,两手平伸着,好像要拥抱蓝天和大地,他一边念着词,一边跳着,舞着,手脚并用,圆圈似的方式。
火焰遮挡了他的一些地方,好像被火焰簇拥着,竟然有些华丽与绚丽,显得美丽与神圣,是很美的一种姿态,心甘情愿,这就称得上是神迹了吧。
而那少女在祭坛的正中央,也直直地站立着,被火焰与巫师所包围起来,她双手合起,闭起了眼,毫不为这火焰所畏惧,显得也是那么的美丽,那么高洁,无形之中好像在审判人那性本根原的丑恶与愚昧,傲视着这罪恶,但也在享受这业火燃烧中的净洁。
不知过了多久,这荒诞的火中的典礼才结束,那火才在水中熄灭,留下漆黑的焦痕,显示着它曾经来到过这里,就这样,所有人都看着这结束。
“我就先走了,这祭祀没什么好看的了,要不是所有人都必须来观礼,我才懒得来看。”薛言对着说道,说完便转过身来就要走。
楚彦看了,淡淡地回答道:“嗯,我就不同行了。”
这声音就这么伴着薛言走了,离开了这熙熙攘攘,身处罪恶,却依然高兴的人群之中,这些人真的是很愚昧无知。
那时候,他也出发了,没有目的地,就是去离开这儿,反正是不去再看了,也许是去寻找一片没有罪恶的土地,哪怕是一个小角落也好得多的多。
慢慢,不久,那人群也像一滩散沙,一点一点地开始离去,分散,渐渐地开始瓦解,消失,最后也要归于四海各地。
美丽的杜鹃唱着啼血一般,撕心裂肺的歌曲,诉说着内心的痛苦与绝望,不仅仅是凄美的,更是美丽到了极点,在鲜红亮眼的杜鹃花旁,映照得正美。
阳光落在美丽的树梢间,稀稀疏疏地投下片铅灰色的浅浅树影,很淡,好像没有,但再怎么能掩盖一切的风,都掩盖不了那斑驳肮脏的炭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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