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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阅书屋 > 家人逼我当法医,我掏出了三炷香 > 第23章

第23章


"六条人命?"他的声音发哑。

"嗯。"

"我儿子——跟那个杀了六条人命的人,打了一架?"

"打赢了。"我补充。

他站了起来。

我以为他要拍桌子。

他走到阳台门口,背对着所有人,双手撑在门框上。

站了很久。

肩膀在微微发颤。

"老沈。"师父的声音从桌边传来,很平很稳,"我知道你让渡儿当法医是为他好。但这孩子——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法医也好,天师也好——他在做的事,是救人。"

我爸没回头。

过了大约两分钟——

他吸了下鼻子。

转过身来。

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

这个建筑公司的老板,一辈子没在外人面前示过弱。

"渡儿。"他的声音带着鼻音,"你——受伤了没有?"

"……肋骨裂了一根。已经接好了。"

他走过来。

一把把我按在椅子上。

然后掀起我的衣服看了一眼肋骨处的淤青。

那片淤青已经从紫色变成了黄绿色——在恢复了。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以后——打架的时候——护好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肋骨位置,声音很闷,"你小时候就这里容易受伤。三岁从秋千上摔下来就是磕的这个地方——"

他说不下去了。

转身坐回去,端起碗扒饭。

吃得很快。

谁都没说话。

我妈站起来,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然后——往我碗里也夹了一块。

这次是第一块。

不是三块。

没有"不可商量"。

只是一个简单的——你辛苦了。

我低头吃。

嗓子眼发紧。

——

饭后,师父和我爸在阳台上聊了半个小时。

我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出来的时候,我爸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或者说,恢复了他作为一个控制欲很强的父亲的正常。

"行了。"他拍了拍手,"师父的话我听了。法医你继续当。那些——捉鬼什么的——你自己把握分寸。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知道了。"

"还有——"他犹豫了一下,"你师父——要不住家里吧。你那个一室一厅也放不下一个人一个——"他比划了一下,没说出"鬼"字。

"师父明天回山。"

"那你——一个人住——安全吗?"

我看了他一眼。

"爸,全城的鬼看到我都绕道走。你觉得呢?"

他憋了半天,嘴角扯了一下。

"臭小子。"

我哥在旁边终于忍不住了:"所以——我衣柜里那个东西——到底长什么样?"

"你确定要知道?"

"算了算了算了。"他连摆三下手,端着杯子逃回了客厅。

我妈在厨房洗碗。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笑——比任何话都管用。

——

那天晚上,师父在我的公寓做最后的整理。

老张——经过三天的恢复——灵体上的裂缝已经长好了大半。

缚灵咒救了他。

但他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老张。"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飘在客厅中央。

"嗯。"

"谢谢你那天。如果不是你撞了他一下——"

"少煽情。"他摆了摆手,但透明的脸上有点不自然,"我就是手欠。看他打你看不过去。"

我笑了一下。

"准备好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条路——真的很黑吗?"他问。

"走过第一段就不黑了。"师父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后面会有光。"

老张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不需要呼吸。

"那——我走了。"

"等等。"我站起来,从抽屉里拿了一张平安符,递给他。

他接过去。

符纸在他透明的手掌中微微发光。

"这能保你过第一段。到了那边——你就自由了。"

他攥着符纸,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往上透明。

"等等。"他突然说。

"又怎么了?"

"我老婆——密码的事——"

"结婚纪念日。我已经发了。"

"不是——我是说——以后如果她……如果她找到了别人……"

他的声音碎了。

"别拦她。"

他的上半身也开始透明了。

最后只剩下一张脸。

"谢了兄弟。"他笑了一下。

金色的光从平安符中升起,包裹了他最后的轮廓。

然后——消散了。

客厅空了。

饮水机的嗡嗡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我坐回沙发上。

很久没有动。

师父在阳台上轻轻念了一段《往生咒》。

声音很低。

夜风把它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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