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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一周之后。

法医中心恢复了正常运转。

冷库修好了,灯管换了,保安也重新招了一个——这次面试的时候特意问了一句"怕不怕黑"。

我的工位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表面上——电脑、文件、签字笔,跟隔壁钱志远的桌子别无二致。

抽屉里——罗盘、铜铃、三十张黄符、一把折叠桃木剑。

以及林晓曼送的那只旅游纪念品铜铃。

它挂在台灯杆上,每次有人走过来气流都会让它轻轻晃一下。

周主任那天把我叫进办公室,递给我一张新的工牌。

"市法医鉴定中心——特殊案件顾问。"

我搓了搓那张工牌。

塑封的,带钢印。

"职称比我名字还长。"

"你将就一下。"周主任摆摆手,"编制是临时的,但工资参照正式员工。五险一金都有。你爸应该满意了?"

我把工牌别在白大褂胸前。

五险一金。

不知道师父有没有。

——

那天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钱志远端着餐盘坐到了我对面。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坐到我这桌。

他吃了两口饭。

放下筷子。

又拿起来。

又放下。

"沈渡。"

"钱老师。"

他的目光在餐盘和我之间来回跳了三次。

"我有个事——想问你。"

"您说。"

他把声音压到了旁边人听不到的程度。

"我奶奶……三年前走的。一直——很惦记。就想问——她还好吗?"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这是那个发了七篇核心期刊、口头禅是"科学无法解释的就不存在"的钱志远。

此刻他的表情——

像一个三十五岁的孩子,在问一个他自己都不确定是否存在的问题。

我闭上眼。

灵识释放出去——很轻、很远。

三年前过世的灵魂——如果已经投胎,灵识是无法追踪的。

我搜索了大约十秒。

没有回应。

"她不在了。"我睁开眼,"已经走了。投胎了。"

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是失望?还是释然?

我看不准。

"不过——"我顿了一下。

"什么?"

"离开的人有时候会在最后一刻留下一句话。给最亲近的人。这种话会附在跟她有关的物件上。"

他的眼睛闪了一下。

"什么物件?"

"她生前最常接触的、跟你有关的东西。通常是——"

我的灵识捕捉到了一丝——非常微弱的残留痕迹。

不在这里。

在钱志远的口袋里。

"你口袋里——有她的东西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慢慢从裤袋里掏出一块旧手帕。

叠得整整齐齐。洗得发白了。角上绣着一朵不知名的花。

"我奶奶给我的。她说——男人出门要带手帕。"

我接过来。

指尖触到了手帕的瞬间——

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轻轻响了。

很模糊。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风。

但足够清晰。

八个字。

我把手帕还给他。

"她说——'少熬夜。头发会没的。'"

钱志远的表情凝固了。

五秒。

"……什么?"

"她说少熬夜,头发会没的。"

他盯着我。

然后他的手——非常缓慢地——摸上了自己的头顶。

发际线。

他那条已经后退了一公分的发际线。

"她——she知道——"他声音哑了,"她以前就老说这个。说我读书熬夜头发要秃——"

他说不下去了。

眼圈红了。

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坐在食堂里,攥着一块旧手帕,揉了揉鼻子。

"这绝对是我奶奶。"他的声音闷在手帕里,"别人不会这么说话。"

我没有告诉他,那句话附带的画面里,老人家其实在笑。

笑得很开心。

因为她孙子——终于信了。

他站起来,端着餐盘。

走了两步停住了。

"那个——网上那种生姜洗——算了不问了。"

他走掉了。

走得很快。

但我看到他在拐角的时候擦了一下眼睛。

——

下午两点,林晓曼敲门进来。

"新案子。"她把卷宗放在桌上。

"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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