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渊一听见“小世界”三字,瞳孔骤然一缩。
“看来,你记起来了。”
“既如此,也算死得明白,可以安心上路了。”
青年仍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意。
“不必白费力气逃命。我要取你性命,你连念头都来不及转完;更别说这片虚空已被我彻底禁锢,除非你的实力远超于我,否则,插翅难飞。”
“哦?是吗?”
话音未落,叶渊脸上那抹惊惶倏然褪尽,反浮起一抹从容笑意。
紧接着,他朝青年挥了挥手,像告别老友般轻松一摆,人影瞬间杳然无踪。
青年脸色陡变,下一瞬便闪至叶渊方才立身之处。
磅礴神魂如怒潮席卷,寸寸扫过周遭每一缕空间、每一道缝隙。
可依旧空空如也,毫无痕迹。
“怎么可能?”
他嘴角那点笑意彻底凝住,面色阴沉下去。
“一个神火境的小辈,竟从我手心里溜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猛然抬手一挥,虚空当场崩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万里大地随之塌陷,深陷数千丈,山岳倾颓,江河倒灌。
而此刻的叶渊,之所以凭空消失,全赖聊天群之力,
真身直接传送进了某位群友所在的世界。
早在他自心灵大道中跌出的刹那,他就已在群内悄然联络。
先前那些言语,不过是在争取时间罢了。
聊天群内,
叶渊:“辰南在吗?”
岳不群:“叶渊大佬找辰南?他进群后,一直没冒过泡。”
成是非:“对,我也盯着呢,估计是信不过咱们,现在谁不防一手?”
叶渊:“辰南,我知道你爹辰战在哪。”
辰南:“真的?”
岳不群:“嚯!秒回啊兄弟?你该不会一直在后台偷看吧?”
叶渊:“千真万确。我还知道你是万年前的人物,在神魔陵园里复活重生。”
神墓·荒莽大山深处。
一名眉目清朗的少年,手里攥着根麻绳,另一头捆着个娇俏灵动的少女。
少女正气鼓鼓地瞪着他,脸颊涨红。
“混账!听清楚没有?再不松手,我父皇亲自来剁了你!”
她嘴上威吓不停,可少年却没像往常那样顶嘴回呛。
他浑身微颤,目光死死盯向前方,仿佛撞见了什么颠覆认知的骇事。
小魔女楚玉察觉异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眼前空空荡荡,唯余山风拂过草木。
“喂!败类!你发什么呆?有病就放开本宫,本宫可不想陪你一块儿送命!”
可无论她怎么嚷,辰南始终充耳不闻。
因为刚才叶渊那句话,正戳中他心底最深、最不敢触碰的隐秘,
他确是万年前之人。
那时他与人切磋,重伤濒死,意识沉入黑暗……
再睁眼,已躺在一座古墓之中,破土而出。
环顾四周,方知人间已过万载。
故土倾覆,旧友凋零,一切皆非昨日模样。
其中最令他揪心的,便是父亲辰战。
他清楚记得,父亲虽为当世第一强者,寿元也不过数千载。
万年过去,若未飞升仙界,早已化作尘土;
若已登天,则踪迹渺茫,杳无音讯。
他曾用父子间独有的秘法反复呼唤,却从未收到半点回应,
这事本不该发生。
聊天群内,
辰南:“我爹在哪?”
叶渊:“不急。我告诉你他的下落,你同意我进你世界一趟,如何?”
叶渊也很无奈。
聊天群为护群员安危,虽设传送阵,却必须经本人首肯,才能踏足对方世界。
否则传送必溃,功败垂成。
眼下他被一位不知深浅的大能死死盯住,逃生唯有靠此一途。
但他本体是神火境,一旦强行闯入小千或中千世界,极易压垮天地规则。
唯有神墓这类大千世界,根基厚重,方能承载他真身而不崩坏。
换作旁人,或许敢赌一把;可他向来谨慎,若非迫不得已,宁可用分身试探,也绝不敢以真身涉险。
……
辰南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沉默良久,指尖缓缓落下。
辰南:“好,我答应。”
他太想知道父亲的消息了。
至于叶渊踏入自己的世界会引发何等波澜?
那已不是他能左右的事,自有更强者去操心。
至于此人是否包藏祸心?
单看群内种种言行,叶渊素来仗义援手,从不欺弱凌小。
退一步讲,就算全是演的,
聊天群就在他识海深处,真假一眼可辨。
倘若群里的成员全在演戏,
那这聊天群本身,也就不是什么善类了。
眼下局面明摆着:
要是群真想对他不利,他根本无力阻止。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叶渊听见辰南应允,心头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这才有了前头那一幕,
他径直借聊天群,踏入神墓世界。
神墓。
叶渊毫无征兆地现身于辰南头顶上空。
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心有余悸的微颤。
他压根没料到,小世界崩灭时残留的那缕魔神意志,竟是神尊级的存在;
更没想到,这般层次的大人物,竟会为区区一个小世界亲自出手,这根本不合常理!
最离谱的,是人族里居然真有那魔神的爪牙,
而且还是神帝修为,妥妥的人族叛徒。
“叶渊大佬?”
辰南仰头望着眼前那位面容清俊、白衣如雪的道人,迟疑开口。
楚玉则瞪大双眼,惊得说不出话来。
叶渊虽未释放威压,但刚参悟大道,周身自然萦绕着一缕玄奥气息。
楚玉只抬眼一瞥,便断定:自己父皇站在对方面前,连一招都扛不住。
这让她又惊又惧,要知道,她父皇已是人间罕见的绝顶高手,
眼前此人,莫非真是仙人?
“辰南道友。”
叶渊自半空缓步而下,含笑拱手。
眼前这位辰南,实为禁忌强者独孤败天之子,独孤小败的神魂转世。
前世修为已达天阶,比如今的叶渊还要高出一截,堪比神帝。
哪怕记忆尚未复苏,也当得起一声“道友”。
“你们这是……?”
叶渊目光扫向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楚玉。
别说,这绑法还挺讲究,把小魔女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
“哎,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辰南顺着叶渊视线望去,顿时耳根发烫,连连摆手解释。
一旁的楚玉也羞得脸颊泛红,想开口辩解,可一接触到叶渊的目光,立马噤声不语。
她敢这么折腾辰南,无非是吃准了对方不敢动她;
可眼前这人不同,别说是她,她甚至觉得,父皇站在这儿,对方抬手就能碾碎。
面对这种存在,楚玉向来乖得像只猫。
叶渊打量二人片刻,一本正经道:
“我懂,你说不是,那就不是。”
辰南见状,干脆不再多费口舌。
他清楚得很:此刻无论怎么解释,都只会越描越黑。
本以为叶渊是个仙气缭绕的老前辈,谁料竟是个爱开玩笑的性子。
“叶渊大佬,我父亲……他现在如何?”
辰南没忘此行目的。
他答应让叶渊跨界而来,就为弄清父亲的下落。
叶渊点头:“你想知道,我便直说。”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扬,一座玄妙阵法凭空浮现,将他与辰南严密封罩其中。
他没敢大意,这方天地之上,尚有“天”在俯瞰。
谈论辰战这等人物,还是小心些为妙。
一旁,楚玉盯着那阵法,满眼狐疑:
场上就三人,防谁呢?
“哼!本公主才懒得听!”
她咬着下唇,转身背对两人,嘴上硬气,耳朵却悄悄竖起,生怕漏掉半个字。
可惜,阵内声音一丝也透不出来。
阵中。
叶渊直视辰南,开口问道:
“在说你父亲去向之前,我想先问一句,你可知晓他真正的出身?”
“我父亲的出身?”辰南愣住,一脸茫然。
“他不就是人间界一个普通人吗?难道还有别的来历?”
“你可知仙界辰族?”
“那是仙域顶尖世家,屹立万古不倒。”
“他们早已无敌于仙界,却仍执念于复活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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