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挤的车厢里响起欢乐的笑声。
旁边耳朵尖的人笑着道：
“看见了没，这儿有个女同志力争上游，磕头都想排在亲爹前头！”
车厢里笑声更大了。
秦美茹一阵脸红，把脸埋进何雨水肩膀。
傻柱坐在前面，回头问道：
“哎媳妇儿，你是你家祖宗八辈第二大的官儿，那第一大的官儿是谁啊？”
“哥你可真笨！”
何雨水接话，“第一大的当然是大嫂了，大嫂现在是轧钢厂副厂长，级别可是县团级。”
傻柱拍了下脑袋。
“我的妈呀，有些事儿就是不能想，嫂子现在级别都相当于县长了！”
“也亏得是现代社会，这要是古代，我见到嫂子不得每天磕头啊？”
车厢里拥挤的人默默后退。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神仙家庭？
大学生，供销社副主任，轧钢厂副厂长……
几个女的就这样，这俩男的得多高的职位。
喧闹的车厢慢慢变得安静，除了何家人还未察觉，其余人都乖乖闭上嘴巴。
这是领导在微服私访，别说错了话再挨收拾，大过年的犯不上，还是消停一会儿吧。
刚才跟秦美茹开玩笑那人一步一步往后退，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慢慢退到了车尾。
何雨生终于意识到了车内的变化。
从秦淮茹身旁站起，指着傻柱道，“我说兄弟，一天天的不吹牛是不是难受？”
“你一个厨子，我一个工人，非得给媳妇乱起绰号。
你媳妇绰号主任，我媳妇绰号县长，这么叫着特别有劲是不？”
傻柱刚想说话，被身旁的铁蛋掐了一把才反应过来。
“啥主任县长，都是咱哥俩的领导！”
周围人窃窃私语。
“闹了半天一个厨子一个工人，不是啥大领导！”
“可不是么，人家就是两口子开玩笑，给媳妇起外号叫供销社主任，轧钢厂厂长！”
“城里人真会玩儿！”
“我瞅着也不像么，你看这几个人长得多年轻？
那女的也就二十来岁，要是二十岁就能当县长，那以后不得升到中央去啊！”
车厢里氛围再次活跃起来，说说笑笑声不绝于耳。
秦淮茹偷偷捏了下何雨生胳膊。
“雨生哥，你听见了吗，他们说我只有二十岁！”
何雨生瞪起眼睛。
“谁啊？胆敢这么侮辱我媳妇，我媳妇在我心里永远十六岁！”
秦淮茹噗嗤笑出声，把脸扭向了车窗之外。
车停在村外的岔路口。
一家人大包小裹下车时，路边挤满了人。
秦家村差不多是倾巢出动，一同前来迎接何雨生这一大家子。
这个说两句，那个聊两句。
岔路口傻柱一家去秦美茹的娘家。
何雨生和秦淮茹几人则被簇拥着前往秦仲明家。
吃过中饭，何雨生跟秦淮茹逐一拜访家里有老人的人家。
当年但有一饭之恩，何雨生一家不落，家家都去。
他有的是钱，在乎这一点吗？
现在于他而言，维护名声比赚钱要重要。
狡兔三窟，最重要一窟便是市恩义而来。
秦家村永远是他的退路，也是他的根，岂能轻忽?
到了三埋汰家，何雨生拿出五十块钱五十斤粮票摆在炕上。
“老娘，我跟淮茹拖家带口的不方便带东西，直接给你拿点儿钱，您和老爹别嫌少！”
埋汰娘正在给何雨生泡糖水，见状吓一跳，赶忙把暖壶放在一边。
“我的妈呀，年年你都给钱，往年都是十块八块的，今年咋这么多！
这可不敢收，我不敢收！”
说着把钱就往何雨生手里塞，忙手忙脚，非常好笑。
何雨生把钱重新放回炕上。
“老娘你别推，听我说啊！
今年日子格外难，我给你多拿点儿。
等明年缓过来了，我就不给这么多了！
另外小五花这不也大了么，嫁人别那么随意，别谁给二斤小米就跟着走了。
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儿，有点钱做底，让小五花嫁的从容一点儿。”
听了这话，埋汰娘不再推辞，抹着眼泪把钱给收了。
谢绝吃饭，坐了一会儿，何雨生借口去下一家，跟秦淮茹告辞出门。
埋汰一大家子簇拥着出门相送。
小五花跟在身后许久。
何雨生回过头，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
“妹子，别送了回去吧！”
小五花抹了把眼泪。
“哥谢谢你，我有个事儿一直不敢说，我哥他们不让！”
“啥事儿啊？”
“我想进城找个活干，你能帮我不？”
何雨生看了眼秦淮茹，神色郑重道：
“这事儿确实能帮你，可我不能答应。
不是我心硬，是农村人进城，如果没有文化就只能干苦力活。
既然是干苦力，那在家和在城里有啥分别？
在家里还有房子，有家人帮衬，有农闲，有熟人。
到了城里就纯纯成了牛马，表面光鲜，实际只有晚上的时间属于自己。
所以妹子，不管你理解不理解，暂时不能带你进城。
不是不想帮你，而是不想坑你！”
马上大风大浪就要来了。
这时候带谁进城就是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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