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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长风掠尘,扶月嗜血


  盛夏总是很长,要挨许多个烈日,吹许多次热风,可是等你到了冬季,你才会发现,寒冬又如何不长,要熬许久,才能盼到春暖花开。

  时间从来都没有长度,在那个夏天等你的人,说不定,寒冬就不在了,有些事,仅仅在眨眼之间!

  一个地方,摆摊的,开店的,从来都不能缺少的,富人和穷人,也不能缺少,打架斗殴,寻衅生事的在这个年代也是太正常了。

  妇人带着小孩经过了,连忙拽着绕路走,不会武功的男人看了,也只是冷漠看一眼,毕竟不是自己被欺负,若是去帮忙了,则一定是自己被欺负,这种道理,在多数人心里都是扎了根的!

  但是往往也会有些披着披风,带着斗笠的大侠三下五除二的除了这群祸害,之后轻轻一跃,就消失在捧场的人的视线里!

  进了一条小巷,刚刚那位“大侠”揉着腿,把一把极好看剑轻轻别在腰间!

  这时,一匹马慢悠悠跑了过来,站在“大侠”身边,“大侠”轻轻的顺了顺马的毛发,这马是一匹雪花骢,除了眼睛一点黑色,全身雪白随风而起,长得是极好看的。

  一人一马刚从一个大船上下来,“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本是舟车劳顿,但一下船就看见了这样刺激的场面,许久没动手了,竟给了自己一个出风头的行侠仗义的机会!

  “大侠”从小巷抛去了喧闹,牵着马,一路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山林,还是这种地方,适合“大侠”呆着,取下马身上的水壶,刚打开,一阵孩童的哭声响起!一个女娃娃,在这偏僻的没有几个人的地方突然哭了起来,“大侠”立马放下手中东西,过去查看。

  没走几步,就到了一个破庙处,一靠近,耳边立马就响起了男人的厚重的声音,不用看都知道说话的人是个胖子!

  “你若是再叫,再哭,我就把你吃了,嚼得一点骨头渣都不剩!”

  小女孩眼泪在眼眶打转,恐惧的看着这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大侠”蹙眉,在窗口透着破了的窗纸,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腰间的长剑开始作响!

  那男人巨大的两只手伸向小女孩,眼睛眯成一条小缝,嘴巴张开,不断的咽着口水,但口水又好像很多,随时都要滴到地上!

  小女孩努力把自己缩在一起,恐惧的眼神投射在这个男人身上!

  “大侠”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一脚踹开了门,那男人吓得一下缩回了手,转身看着破门的“大侠”,个子比起自己来说,丝毫不能给他压迫感,所以一点也不慌张,甚至摇着他那肥肚子,气焰嚣张的说着,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坏爷爷的好事!”

  “大侠”带着斗笠,没有理会那个狂妄的男人,直接走到小女孩身边,说话声音很小声,弯腰轻轻安抚这女孩的小脑袋,

  “不要怕,姐姐在!”

  小女孩像溺水的人一样,遇到了自己的稻草,一下紧紧抓着“女侠”的手!

  “没事,不要怕,来,站得起来吗?”

  小女孩表情已经僵着了,好在心里感到了温暖,两只手紧紧抓着“女侠”的手,腿虽早已发软,但还是站了起来!

  “你爷爷我跟你说话呢?不要命了?感不理老子!”

  那男人站在一边,只知道这装神弄鬼的在那小娃娃耳边嘀咕,自己却听不清。

  虽然抓狂,但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而是看着这“女侠”的步伐,知道这人是会些武功的,而且内力很足,心里开始打鼓!

  女人牵着小孩走到一边才注意到,角落还裸着一个七八岁小男孩,满头大汗,全身或被咬,或被捏,或被……反正全身通红。

  女人连忙取下披风,盖在小男孩身上。

  “禽兽!”

  听着清脆却悦耳,还带着几分愤怒的女声,男人此前的一缕顿时消了,一个女人,何足惧也!

  “原来是个女人,我告诉你,这件事,你给我滚远些,否则……那就得要你来陪我了!”

  女人不会讨厌话多的男人,但会讨厌说废话的男人,更讨厌长得丑还喜欢说废话的男人!

  那人不屑的看着眼前人,“爷爷生平最看不上女人,哦不对,除了我圆老……”

  话还没说完,女人跃起,一脚踹了过去,重重砸在肥胖男人胸前,好像踩在了一大块棉花上,好在,这个瘦弱的女人力气足够大,还是硬生生把这个起码有两百多斤的男人,踢得退了两步!

  男人咬了咬牙,把垂在身前的头发往后一甩,若是长得好看的人这个动作怕是要迷死多少人,但是这人,头发甩到身后,露出在泛油的额头,女人白了一眼,已不敢再看第二眼了。

  “你知不知道,我可是九头山的第五把交椅!”

  女人无语的宁愿看着地面,也不想看那脏物,直接拔剑,剑锋一指!

  “扶月剑!”

  男人一下愣住了,得意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不会就是秦……”

  男人还没说完,女人的剑已经闪了过来,男人吓得身子太过笨重,“哐当”一声,倒下下去,由于身形太大,震得旁边扬起一层层灰!

  可惜剑却停住了,下不去手?

  女人心疼的看着自己这把完美的剑,

  “我不能脏了这剑!”

  女人流利的送剑入鞘。

  脚下一动,挑起一根枯枝!

  “不,你……你不能,我……错了,饶了我吧!我可是……”

  男人挣扎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虽在烈日,但剑气凛冽,他竟有些怵这个女人!

  女人没有理会那人,突然想起了身后的小女孩,轻轻走到女孩身边,“小妹妹乖,你出去帮姐姐看看,外边的马跑了没,好吗?”

  小女孩一愣一愣的,点了点头,爬了起来,又看了眼地上躺着的身子时而颤抖的小男孩,牙齿咬着嘴皮,女人替她拂去身上的枯草,就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

  身后男人还在唠唠叨叨,女人也不想回头见那副油腻嘴脸,看着小女孩走出了破庙,怒气顿时充斥在这个漏风的破庙!

  “人一生下来就在往死里走,只是今日,我觉得你还是走得太慢了些。”

  “不……”

  这肥头大耳的男人话还没说完,女人手中枯枝直接穿入男人嘴里,男人刚要说话,一口气卡在了那,眼珠子瞪得快要落出来了。

  女人没有回头看,抱起角落睡得并不安稳的小男孩,就出去了,身后的重物砸了下去,破庙都震了一下,瓦片掉落。

  走到外边,小女孩神色已经不似之前那样的难看了,竟还在和马聊天,说话,女人心里感到一丝欣慰,刚刚经历那那些事,能用这些快乐压住,也是好的。

  这大概就是孩子同大人的不同吧,小时候真傻,居然盼着长大!

  没多久时间越久,这件事就被有心人寻了出来!

  一些秘密也越来越难藏,三年多的时间了,天机阁,红岚楼这些自诩江湖百事知的门派,如今用了三年多时间,总算可以给武林人一些交代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天机阁,红岚楼发出布告,上面写着:

  秦以烟,中原人,桃李年华。

  秦无涯亲女,本是广云弟子,化名扶月,经历世事,退出门派。

  有徒弟一人,名容与。

  传言秦以烟与萧柏舟有仇怨,与魏轻仪交好。

  秦以烟之所以变化如此大,原因有二

  其一,广云当时不过小门派,秦以烟不得师门赏识重用。

  其二,秦以烟为避仇家,暂避锋芒隐其容貌,武功。之后机缘巧合得慕容一族支持,得其秘法,复其容貌。

  ……

  林林总总,两大门派说的内容竟相差无几。

  秦以烟自己都不知道竟可以被扒得这么干净,今日也是一身斗笠,遮住自己的脸。

  有的时候好看的脸,会很容易带来难以想象的帮助,但也一定会惹来一些麻烦,虽然自己是可以解决这些麻烦的,但自己讨厌麻烦!

  一处平平常常的酒楼,里边竟塞满了人,只因为一有钱人重金让说书人说了当下最时兴的故事!

  “话说这秦以烟,以前在广云不受待见,被薛存远各种打骂虐待!”

  下边人一阵唏嘘,感叹女人的身世。

  唯有一个安安静静坐在角落,桌上就一茶杯喝了一半的女人,蹙着秀眉,冷眼看着台上的说书人,他之前已经讲了许多了,但就是在说到“薛存远”三个字的时候,女人起身离开了!

  “好在,五年前,广云大乱,出走了,就此和萧柏舟结了仇,机缘巧合,竟遇上了朝云山庄这尊大佛!”

  说书人缓了缓,口有些渴了,喝了杯茶,继续说道:

  “阎罗千重魂不及落明十余人”

  “这是什么意思!”

  下边那个坐在中心位置的,一眼看上去就是写着“富贵”的男人听得一脸兴致,翘着二郎腿!

  “各位可有听过落明殿,朝云山庄三大殿之一!本都是听慕容家族人的指挥,但秦以烟花了一年时间,一人力扛落明十大高手,让他们心悦诚服,才得了这长风主的位置!”

  这时场下听得过瘾,掌声此起彼伏!

  “还不仅仅如此,还有一句话,在武林人中传得甚广!”

  “什么话!”

  “长风掠尘,扶月嗜血!”

  “这是什么意思!”

  说书人正欲开口,一个武林人士的打扮,背上带着大刀的男人抢先说道:

  “这长风,就应该指的长风主,而这扶月,就是一把这秦以烟的配剑吧!”

  多数人都以为这扶月剑是什么上古名剑,或者是前朝某个英雄留下的宝剑,其实这不过是秦以烟父亲留下的一把不出名的剑而已。

  名字之所以响亮,说什么“沧声不绝,英雄不止!扶月不出,英雄不至!”

  也不过是因为这是她秦以烟的配剑,而且五年间,创了不少奇迹罢了!

  所有人都知道秦以烟离蜀了,但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去了何处,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样子,只知道柳晚依去了小晏山,弄了一个“扶月阁”!

  所以,武林人猜测,这就是秦以烟的最终归属!

  小晏山本质上一座普普通通的山,除了安静,没有什么好处,但就是这“安静”二字,得了她的欢心。

  山下的人也越来越多,什么茶棚,什么住宿,本是个没有什么人的小道,如今竟是繁华了!

  柳晚依并没有在意这些人事,每天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一个多月之后!

  柳晚依开始派人巡逻山上,看见陌生人,就要去驱逐,也不准别人随随便便上山了,这一切都在告诉众人,秦以烟要回来了!

  而另一件事,先一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就是江湖大门派前辈失踪了,还不止一位!广云一出,定然是大动干戈,广云的扬鹤扬堂主也很无奈,自己只是想好好练武,不想管事,天天期待师兄回来,天天期待这期间不要发生什么事,但越是期待有些事,越会发生!

  本在清清静静练武修气了,却不成想,大门一下被撞开,一个小弟子气喘吁吁跑进来!

  扬鹤的心刚刚定下来,就被打断,脖子青筋暴起,看着地上的人,想着这人若说不上一个所以然,他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堂主,不好了,出事了!”

  “说呀!”

  “一个女人面上全是血,倒在山前,嘴上一直念着薛存远薛掌门的名字!”

  “什么?她现在在哪?”

  薛存远,广云前当家,几十年前时候的广云只是小门派,几乎没有人知道广云前当家的名字。

  “刚刚被带到了门外,但现在已经断气了!”

  扬鹤听着这话,连忙冲出去,女人虽然血肉模糊,但却隐隐约约能看出点样子!

  “这人可有说自己是谁!”

  “不知道!”

  扬鹤心里装满了疑问,他也不认识此人,突然有些不安,可能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对于江湖事,他从来不上心,别人不同他说,他绝不会去主动打听。

  在今日白天,便有一人散发了消息,说广云之前被逐下山的师妹前几日突然回来了,却又齐齐失踪了。

  虽然事关广云,但扬鹤却完全不知道,其他人也只是觉得被逐出广云的人定然是于广云没了关系,所以也没主动报信。

  而说巧不巧,柳晚依却在几天前就得知了这件事,立刻修书去了蜀地,但没想到蜀地没有人在。

  柳晚依觉得事关重大,联系了所有能动用的势力,到处给秦以烟发消息。

  五日后,才联系到了秦以烟,秦以烟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小晏山,已是深夜,一片漆黑,没有月光,只有惨淡的星光,本想先了解一些消息,又寻不到柳晚依。

  喂了马,已疲惫不堪,头一沾枕头,便闭上了双眼。

  天尚未亮,雾中明月挂天,聚集在青草尖,一点点凝成水珠!

  外边一黄衣女子,扎着双尾,身子倦怠,眼睛看上去还是有光芒的,轻轻的叩门,缓着里边人的名字。

  里边的人睡得并不踏实,这房间虽是误打误撞进来的,还和自己在蜀地的房间布置得一模一样,却还是睡得不习惯。

  叩门声起,就立刻起身,迅速开门,一扫几个时辰的前疲惫,好像她已经休息了许久一样。

  柳晚依一下扑到了秦以烟身上,激动的拉着她,摇着手,说道:

  “我的亲姐姐呀,半年多了,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呀!”

  秦以烟靠着门,双手环环抱身前,脑袋尽力往后仰,不想被人这人接近!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柳晚依两只手环在秦以烟细腰处,低着头靠在她肩膀,小声说道:

  “我,许是猜对了,想来姐姐房间碰过运气!”

  秦以烟笑了笑,又道:

  “我竟还不知道这原来是我的房间!”

  秦以烟眼中带笑,柳晚依也是盈盈然笑出了声!笑声穿梭、飘荡在黑夜里,而四周黑影略过,穿入树林的声音,她却听得一清二楚。

  秦以烟苦笑,原来自己一到自己家,竟还被监视起来了,她暗想,自己的眼光果然没有看错,柳晚依果然是一个能堪重任者!

  二人进了房间,点了蜡烛,趁着烛光,柳晚依告诉了最近失踪的两名女子的下落。

  秦以烟一脸忧容,说不上话来。

  “四名女子只寻到两人下落,另外两人好像广云知道下落!”

  秦以烟顿了顿,缓缓说道:

  “叶兰呢?可能也叫叶樱!”

  “她,我们这边没有消息,可能在广云那边!”

  秦以烟的眉头又是一紧,柳晚依安慰道:

  “要不然,我这边先派人去广云探听下消息?”

  屋顶此时又一黑影略过,明显的是,不是刚刚的黑影,因为这个黑影颀长,飞过时,行动之轻,连秦以烟都没有听见。

  秦以烟看了看外面星星点点,已经快亮了,天亮之前,必须有所行动。

  “好了,这事你先不用操心,把那两个人先解救出来,我的人脉可以随便用,你知道分寸的。”

  “好,那你先休息,我马上去。”

  秦以烟额头渗出了冷汗,左眼皮不停的跳,天快亮了,在柳晚依出门之后,自己沐浴更衣,洗漱打扮一番,拿了一个木盒也出门去!

  小晏山的路并不好走,大路太远,小路又被野草覆盖。

  秦以烟为了赶时间,一路轻功,从小路到了山下庄园,半刻钟都没有用到。

  随便寻了一马来,朝另一山庄行去。

  到了那家庄园,外边是一处池塘,除了些水草外,还能见到一两群鱼,天已经亮了,看着山顶崖上还积着雾气,山下的院子大气、古香、幽致。

  主人,气若幽兰,华容婀娜。

  雪河清清水, 空谷幽幽人,秦以烟帅气翻身下马,理了衣裳,整理情绪,叩门。

  这是秦以烟回此处见的第一个熟人,这也是秦以烟在蜀地最思念的人,是自己这一生最感激的人!

  开门的小厮一听见她的名字,就激动的把她引了进去,方进门,便看见那本端庄的女人,一下不顾周遭眼神,破了自己受的礼仪,远远的就跑了过来,眼含热泪,紧紧相拥,久久不能自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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