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午时,扬鹤头顶积蓄这一团乌云,领着沈飞飞,一前一后上了广云。才到山腰,刚进山门,就遇到了弟子!
弄江戴着一顶树枝做成的帽子,一看见两人,就跟在二人身后,一边走,一边报告着这几日广云事情。
扬鹤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头顶的乌云顿时又多了!
沈飞飞一进广云派,一众弟子立时簇拥过来,多数人对她还是喜欢,沈飞飞看着这一众的男人,顿时心生烦闷,轻轻咳嗽着,旁边丫鬟会意扶着她去了后堂。
没一会儿,扬鹤听了一众事情,迅速跑到了后堂,路上听说沈飞飞身体不适,本还是慌张呢!
但一进屋子,就看着那人双目有神,目不转睛兴致极高的看着树上的白猫!
虽然这不能确定她没有身体不适,但看着她欣欣然一只手袖子挽到了手臂上,就可以知道她是高兴的,哪里是身体不适!
沈飞飞在众人面前说不出乖巧的,却一颦一笑,都是极有分寸,不会有半点“野性子”的,但这猫或许是真的能讨她欢心吧,竟一时欣喜的一只脚踏在了石凳上,想要飞身过去捉它!
扬鹤眉眼含这七分笑意,欣赏着眼前的人,一时看出了神,那丫鬟本也在看那小猫,但门口炙热的眼神,使得她一声咳嗽,立即挡到了沈飞飞面前。
沈飞飞马上把袖子放了下来,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立即神色如常!
扬鹤倒是突然一阵从脚底到头顶的尴尬,自己到底在干嘛!
“扬堂主是有什么事要同我说?”
沈飞飞先开口,打破此刻短暂的寂静!
扬鹤倒是还觉得有几分尴尬,而且这接下来这话本就让人尴尬!
“沈姑娘,那个……师兄出去了许久,门派大小事宜还真是多谢姑娘打点了。”
沈飞飞瞧了眼在一旁站在略显局促的男人,轻哼一声,淡淡说道:
“扬堂主客气,广云大门派,我若不是借着父亲——沈长老的名声,还来不了你这广云,又有几人敢来放肆?我倒是趁这机会,还有幸耍了威风!”
扬鹤瞧着沈飞飞脸色,尴尬一笑,又道:
“姑娘可把寻到的那几人下落放给我?好早日解救下来,免多受灾难!”
沈飞飞这时双目已落在了那好不容易跳到地上的白猫身上了。
扬鹤看着这平时端着的女人 竟蹑手蹑脚的对待一只猫,那猫和她对视了,也不走,就站在原地,甚至还试图想朝那唤猫的女郎走去!
终于,沈飞飞抱到了这猫,嘴角合不拢的笑!
扬鹤饶有兴趣,一脸玩味的看着这一人一猫,平时自己是如何也碰不到这白猫半点的,如今倒是直接叫她“掳去”了!
丫鬟又注意到了这人的眼神,不耐烦的走到她身侧,挡了半分!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沈飞飞才想起那个她听到一半的问题!
“就是那几个人……”
“哦~”
沈飞飞突然记起来了,轻轻叹了口气!
“扬公子这么快就卸磨杀驴了?”
扬鹤连忙尴尬的连忙摇头摆手,“岂敢岂敢!”
沈飞飞眼皮垂着,使了一个眼色,旁边丫鬟自觉在袖中取出几张纸,递给了扬鹤。
不久,刚刚退下的小弟子弄江又火急火燎跑上来,喘着粗气,大喊道:
“师父,大师伯回来了!师父,师父,大师伯回来啦!”
扬鹤立马心中一悦,把几张纸放到了怀里,撒腿就跑向大殿,留沈飞飞杵在原地。
“姑娘很喜欢这白猫?”
沈飞飞笑着,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这萧掌门怎么会去寻一只白猫来养!”
丫鬟挠头忧思,不解的看着这只全身本如雪的小猫,现在却因为攀到了些什么地方,身上已经沾了黑渍,还有枯草细枝!
“或许柏舟本就喜欢这小玩意儿呢?”
沈飞飞嘴巴嘟嘟的朝这白猫靠过去,但看着这身上是有些脏,苦笑,又用额头去揉了揉它身上的白猫!
“小家伙有点脏哟!”
旁边丫鬟已是习惯了自己姑娘这般模样,只有没有外人在,她都是这个样子!
“对了刚刚姑娘怎么对扬鹤那种语气,他为人不错,而且受武林前辈赏识,日后……”
丫鬟尚未说完,沈飞飞就打断道:
“我生气的不是扬鹤,而是他广云,他萧柏舟。”
丫鬟叹了口气,自己其实不是替扬鹤说情的,只是好奇,却引出了另一人,说道:
“萧掌门可能走得急,忘了告诉姑娘!”
“萧柏舟这么大人了,还会忘,说走就走了,一走就好几个月,而且现在他那小师妹又……”
沈飞飞一越来越激动,但一提到那最后几个字,立刻又闭了嘴,丫鬟像是听了大八卦一样,眼睛都放直了,沈飞飞还是注意分寸的,没有多言。
“我这么用心为他广云,一个月前若不是我出面,黑水潭孙家的事情能这么快解决!”
看着沈飞飞越说越激动,丫鬟扶着沈飞飞,不敢说话,站在冷风中,不知道是风太大,还是什么,沈飞飞打了一个寒战。
可能是盛夏走了,秋天要来了!
“师姐!”
扬鹤跑过一条条走廊,一边蹦跶的跑来,一边欢喜的叫着!
“师姐!师姐前来,是询问什么事情吗?”
“长话短说,我是来寻失踪的那两人的消息的。”
“嗯?那两人的消息?师姐是要做什么吗?我这刚刚也是才得到的!”
自从薛存远死了之后,魏轻仪就只有广云大会或广云大事,才会回来,而且对广云的事情,向来不回过问!
扬鹤虽一边说着,还是一边从袖中掏出打开,
“空的?”
扬鹤一脸疑惑,不应该的,他知道沈飞飞虽然对他脾气不好,但关于广云,也不至于骗他的,难道被人调包了?
旁边的小弟子弄江眼珠一转,马上自觉跑去询问沈飞飞情况,不一会儿,就马上又回来了,大呼道:
“师父,沈姑娘说这是独有的一份,绝对没有拿错,看她样子没有撒谎!”
魏轻仪看二人的表情,扬鹤低眉沉思,接口道:
“会不会是被人调包了!”
扬鹤听着这话,细细回忆思考,喃喃道:“在哪调包的呢?无论是沈姑娘手上还是我手里,成功几率都是很低的!”
弄江站在一边,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默默退后,这时扬鹤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急忙赶来时,在一梅花走廊处,被一个小弟子撞了一下,那个小弟子面生得很,自己又赶时间没有过多计较。
“快快快,马上封锁山门,派出所有弟子。”
弄江听了,立即飞腿跑出去,一边跑,一边吹口哨。
这边,柳晚依一夜没有休息,发动了此地的一大半暗哨,一条条线索的理,一条条路子去摸,一会儿,这有个消息,一会儿那也需要她。
忙了许久,已经忘记了时辰,走路都感觉是飘的,手不是手,脚不是脚,最好看一双眼睛已经迷离!
此时已经是正午,今日的阳光比昨日的更毒了,明明都是已经快入秋了,还是这样热。
柳晚依凭借自己极好的轻功,在一高墙边,翻窗飞入一黑暗的高楼,四周没有一处人户,甚至在二楼廊角还挂着蜘蛛网,她好似来过此处,不惊讶于这破旧的陈设,直接疲劳的趴在了桌上。
房中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腰间还裹着围裙,手上拿着一根蓝黑色的帕子,可能本就是蓝色的帕子,正在俯身擦着桌子,本就光亮干净的桌子,在她的打扫下,没有一点点变化!
五十岁的年纪,脸上却没有一点皱纹,依旧皮肤虽蜡黄,却依旧平展,只是她的手上却积了一层又一层的蜡黄波澜。
而突然起来的女人,并没有让她吃惊,反而神色淡定,给她倒了一杯茶,又继续擦她没有擦过的地方!
“谢谢襄姨,我太累了,一夜没有休息!”
老妇人手上动作停了下来,把自己刚刚倒的茶递到了她嘴边,十分心疼的说道:
“喝了吧!好好歇歇!”
柳晚依手还是放在桌上,不想抬起,也没有力气把手抬起来,老妇人看着她的模样,递到了嘴边,喂了进去,看着她!
“既然知道累,就不该这样玩命,你晚上从来不休息,现在她回来了,你白天也休息不了了。”
“我不玩命,我还活得到现在?我可能早就冻死在荒草边了,谁都不会养废人,这只是暂时的!
“哎!你太累了,好好休息,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老妇人贴着身子抚了上去,脑袋轻轻压着她乌黑又柔顺的头发,柳晚依嘴巴小小的撅起,撒娇的搂着她,!
“不,襄姨,我就睡一个时辰,待会你就来喊醒我!”
就在柳晚依休息的这一个时辰,那两人已经被她安排的人找到了,而另外两人,秦以烟却还是毫无头绪。
魏轻仪和秦以烟两人会了面,却还是没有思绪。
“师妹,扬鹤已经一边派人寻找了那张纸,一边又重新寻找线索了,你先别急。”
秦以烟有些忧愁,点了点头,又迟疑半晌,缓缓开口,
“师姐,这件事麻烦你了,广云那边……不知道吧!”
“我有分寸的,放心,我什么都没有说!”
魏轻仪说完,看着担忧的秦以烟,又继续说道,“自从萧师弟外出,广云大小事都是扬师弟处理,他做事还算靠谱,你也不要太担心!”
“扬鹤?就是当年老是呆在后堂练武不爱讲话的那个小孩?”
秦以烟对于那个扬鹤的印象就是那个刻苦练习,风雨无阻,不苟言笑,明明半大点人,装得一副大人模样!
魏轻仪听她说这“小孩”二字,本是积在眉头的阴云,消散了些,忍不住掩面轻笑!
“哪还是小孩儿,别人就比你小几个月!”
秦以烟嘴角一勾,但又想到了什么,面上点了点头,却没听进心去!想起自己在来此地的路上听过的一个人,立马开口说道:
“我曾听说此地几个月之前来了一个神秘人?”
魏轻仪脸色一变,却慢慢又掩饰过去了。
秦以烟没有察觉,继续凝神在窗外,说道:“那人应当是有些本事的,一个月之内,能够找到当年猴垣山失踪的十人,会不会这件事!他也有些门道,师姐可知那人是谁,我去找他商量一番。”
魏轻仪不知是听入了神还是怎么样了,一直没有讲话,秦以烟又叫了几声,方才回过神来。
“师姐可认识这人?”
魏轻仪脸上笑了笑,逐渐僵硬的面面变得柔和!
“认识!”
“听说那人神秘得很,一般人见不到,到现在只听说和那黑水潭孙家关系还可以!”
魏轻仪点了点头,偷偷的呼了口气,眼睛注视着外面,轻启唇舌!
“那人,就是范阳!”
这个名字仿佛就是噩梦一般,秦以烟听罢,也是一顿难受。
“算了,这件事我定然有其他法子!”
魏轻仪抿嘴浅笑,眼带柔情,收拾一下心情,拍着她的肩头!
“没事,这次的事不是小事,也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作为大师姐,她们都是我的小师妹,责无旁贷,我去找他,他定然会答应!”
“不行!这件事不管怎么样,我不想让你和他再有半点瓜葛!”
秦以烟坚决制止,想到之前说的,越觉得荒唐,眼中满是抱歉。
她老是觉得自己欠师姐太多,而师姐却又觉得亏欠她这个师妹太多,两人互相觉得亏欠,却又互相成全。
突然门口一阵清风,却又带来了些许寒意,这个季节,应当不会感到寒冷的,奇怪!
一个人影立在门边,人影后面还有一层一层的人影。
魏轻仪立马警惕起来,拉着旁边的师妹,随时防备着!
“好久不见呀!”
这是一个很熟悉又很有磁性的声音。
魏轻仪一听到这个声音,拉着秦以烟的手顿时松了,因为她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虽然只有四个字,虽然只有这么一会儿,但这个声音和他脑子的声音重合了,一模一样,又如何会不知道!
秦以烟也只觉得熟悉,但却说不出是谁,直到看见魏轻仪的脸色逐渐惨白,她已然知道了半分,表情略有变化,却又细微得谁也看不出来。
魏轻仪向来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失了礼仪,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武林中最端庄,最优雅的女人。在同辈中,也永远是楷模,甚至是还会有一些事情,专门请她出面调节、解决!
然而此刻,这个女人现在却慌了神。
秦以烟毅然站了出来,挡在魏轻仪身前,不悦的质问来人。
“你来干什么?这么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你身子骨还算硬朗,还敢回我们中原武林!”
来人着黑袍,身材消瘦,高高的站在那,好似一阵风就可以把他吹走一般,在他袖子里,还依稀可以看见他那专门用来擦汗的手帕,明明不年迈,但却让人觉得他全身无力!
衣着又是精致,腰间,左配扇,右配香,胡子也修理得极为恰当,没有多一根影响美感,也没有少一根影响威严!
“这位?扶月?不不不?我应该叫秦大美人吧!许久未见,比以前漂亮了许多,嘴巴也比以前厉害了!”
那男人目的本是她身后护着的女人,但一眼见到秦以烟,当年那个在广云山还没张开的小丫头,如今竟生得这般绝色,下意识品了品,还是努力把眼神落在了她身后的女人那!
“你来干什么?”
来人没有理会秦以烟的话,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身后已经因为愤怒而隐藏自己情绪的女人!
“你不是要来找我吗,为什么,没有来!”
那男人说得倒是没有秦以烟想象中的那般病态,还是有些力量的,而且问得很温柔,这和在她脑子了的他还是有些差距!
魏轻仪顿了顿,还是推开了身前人。
那男人也是许久没有离这么近看过她了,刚刚被秦以烟挡着,只看得到半张脸,这完整的一面,还是让他惊艳到了。
魏轻仪心情并不好,随时都在控制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
“许久的事了,不必再提起了,这样对你我都会很好!”
男人大笑几声,胡子也被扯动上扬,往前大走了几步,顺势坐在椅子上,一条腿随意撂在另一只腿上,傲慢的说道:
“我说的是,你们不是要寻你们那两个师妹的踪迹吗?我知道呀!”
他的样子嘚瑟得意,又着实欠抽!
秦以烟手中拳头紧了紧,魏轻仪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慢慢的,甚至把她护在了她的身后,又说道:“范阳,你想干什么,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
秦以烟这下可好,直接掠过了魏轻仪,一瞬间,魏轻仪完全没有看清她的身法,就见她已冲到了范阳面前,捏住他的肩,轻蔑一笑,说道:
“范阳,当年的事我没有来得及替师姐出气,就让你逃了,这一次,你……”
这时,当时范阳带来的人,警醒的慢慢逼近,一群高高瘦瘦的人影,各自手中的剑都紧了几分,随时都会出鞘!
“秦大美人好大威风,别着急,我只要她一天,不过我也不会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秦以烟丝毫没有把他身后一群的蒙面女子放在眼里,而是冷眼看着这个一脸挂满邪意的男人!
她如何是个冲动的人,只是看着这个男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在她眼里,无论是将男人分成多少类,这人都只属于最底层的一类!
魏轻仪顿了口气,拉开了她,叹气说道:“好!我答应你,把那两个师妹消息给我!”
“师姐!不行!这件事,我落明殿弟子众多,还有烽火殿的人,我自有我的法子!”
“对对对,秦姑娘如今威风了,但是不知道就是这秦姑娘找人需要多久,你那两个好朋友可是危矣!”
范阳幸灾乐祸的看着他,表情自然,神色自若,好像全然不介意自己的性命被别人捏在手上!
“你当真有我那两个师妹的下落!”
魏轻仪将秦以烟轻轻拉回,狐疑问道!
“自然,就带在身上!”
魏轻仪动摇了,看着秦以烟!
“怎么,秦姑娘,竟是这般没有魄力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半江湖人,就算我身后这群人全上,你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可以解决!”
“我答应你!什么时候!”
“师姐!”
“你说吧!”
“时间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就来告诉你,到时候秦姑娘也随时可以来看看,我到底有没有什么逾矩!”
范阳淡定的往后边退了几步,身后的一群女人也警惕的后退了几步!站在最中间的女人,看见自己主子这般狼狈的,不被人看得起!不等发话,直接脚一蹬,拔剑,向秦以烟挑去,秦以烟听见利剑出鞘,身子一斜,完全不需拔剑,直接右掌一运气,那人又回到了原地,被后边一众女人紧紧接住!
“丢人!”
范阳淡定的笑着,也淡定的说着,好似早就预料到了这人会拔剑,会这般狼狈,秦以烟看着那女人白净的小脸一下就红了,低着头,自己想着都尴尬!
“既如此,那我等就先回去了!放心,我自然是看不上你师姐什么的,不必紧张!”
说罢,便又走过来一个打扮利索的黑衣人,拿出两张纸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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