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
伏黑甚尔晃了晃手里枪口还在冒烟的武器, 从储存咒具的咒灵丑宝口中取出了特级咒具“天逆鉾”。
这把可以强制解除术式的武器只要运用得当，就会成为咒术师的噩梦。
他上下打量了几眼磷此时的外貌，笃定道：“你是几天前在小巷里抢我便当的那个小姑娘吧, 这也是你的能力之一吗？”
“我可是现在还清楚地记得，你当初为了一个章鱼香肠而哭哭啼啼的事情。”
虽然语气轻松，但伏黑甚尔却下意识地紧绷肌肉，手上也摆出了战斗姿势。
接下刺杀星浆体的委托后, 得知高专那边派出的保护人之一是他不久之前曾遇到过的五条悟, 伏黑甚尔就特意调查过磷。
……如果那个诡异的小姑娘也参与这次的事，他要制定的计划就会更加复杂。
“我也还记得你, 好心的大叔。”
磷把有些懵逼,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天内理子护在身后，对旁边的夏油杰使了个眼色。
黑发的同级生迅速理解了她的意思, 放出了自己面前所持有的咒灵中硬度最高的“虹龙”, 把几乎没有什么自保能力的理子保护起来。
“你当初一头砸上大楼的样子，我也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她那时候早就跑了，但是伏黑甚尔的动静太大，想不注意到都难。
“哼, 油腔滑调的小丫头。”
瞥了一眼已经被咒灵层层保护起来的目标, 伏黑甚尔低声“嘁”了声，把只适合偷袭的手木仓随意扔到一边。
“可惜的是，现在可没有人来安慰哭哭啼啼的你了。”
伏黑甚尔活动了一下脖子, 目光在眼前的三个人身上扫来扫去，带着恶劣的笑容道：“你们的同学五条悟，在不久之前已经被我杀死了。”
他举起手中的天逆鉾，在自己的额头附近晃了晃：“这个位置被完全刺穿了哦。”
留下五条悟殿后，先一步离开来到薨星宫的夏油杰和天内理子脸色就是一变。
“这是真的吗？”
领悟到自己刚才和死神擦肩而过的天内理子死死地拽住自己的裙摆, 脸上流露出懊悔：“都是妾身，才害得他……”
夏油杰也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但在看到磷平静到没有起任何波澜的表情之后才稍稍放松。
“悟不会有事的。”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要把脑海中那些不好的记忆去除掉，笃定道：“毕竟他会成为最强，我相信他。”
“磷，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磷赞同地点点头。
“杰，放宽心。悟他命大的很，绝对不可能在这里死掉。”
五条悟和她的牵扯太多，她并不能准确观测到他的未来。
但在游乐园遇到和她关联不大的伏黑惠，了解到他会成为五条悟的养子后，她就暂时放了心。
——五条悟在未来的十年时间里都活蹦乱跳好的很，绝对不会现在这个时间点就死去。
“信不信由你们，也不知道等下你们亲眼看见那小子的尸体会露出什么表情。”
对面这几个人脸上的笃定表情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杀死了五条悟。
一对二，在还有一个拖油瓶的情况下并不是不能打，唯一的问题是这个会变大变小的女人所拥有的能力似乎并不是咒术，“天逆鉾”不一定能起效。
伏黑甚尔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没有选择和站在最前面的磷硬刚，而是加速从侧面上去，手中形状古怪的武器一刀劈开了坚硬的虹龙！
——差一点点就能到手的钱，他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放弃！
虽然咒灵庞大的躯体遮掩了天内的具体位置，但伏黑甚尔异乎常人的敏锐五感还是让他精准捕捉到了微弱的呼吸声，左手抽出一把新的武器，双手一起劈砍而下。
“叮——”
并不是意料之中属于人类身体的手感，更像是金属相撞发出的清脆声音。
躯体庞大的咒灵在主人的操控下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了刚才挡下子弹的金色保护盾。
借着反冲力后退稳住身体，伏黑甚尔用刀掀起了脚下的一大片地板，挡住了夏油杰另一只咒灵的袭击。
“……果然，如果不是咒术的话，天逆鉾也无法起效。”
刚刚的举动掀起了巨大的烟尘，伏黑甚尔伸手挥开面前的灰尘，活动了一下手腕之后加速往前冲。
他带着狂气的笑容，对着保护盾挥出了全力一拳，恐怖的力道让保护盾连同着大地一起震荡起来。
“——给任务目标套了个坚固的乌龟壳，可太作弊了啊！”
到底是谁作弊啊！
磷面无表情地重新加固了在这一击下出现裂痕的保护盾，在心里吐槽。
没有任何加成，单纯的□□力量就恐怖到了这种程度，这个人真的是人类吗？
“我说，这位伏黑大叔。”
磷拍了拍手，提高了声音问道：“盘星教给了你多少让你来杀天内小姐？”
伏黑甚尔后退几步，重新把沾满了咒灵血迹的刀剑扛在肩膀上：“小姑娘，你这语气是想让我黑吃黑？”
他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但是非常可惜，对方光是定金就给了3000万，尾款更是一个宗教几百年来积累的财富，你又能给出多少？”
现在这种场面，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人财两空，他也不是很想继续打。
他可以为钱拼命，可不是为了打白工的。
“钱当然我是给不出那么多，但是相同甚至更高价值的东西我还是有的。”
暂时休战，磷走到另外两人身边，确认只有夏油杰在刚刚的震动中受了点轻微擦伤之后才放下心。
她伸手进口袋，举起手时指缝已经夹住了三颗晶莹剔透的浅蓝色宝石，在半空中晃了晃。
见多识广的伏黑甚尔嗤笑一声，眉眼里满是不屑：“那三颗宝石成色不错，但远远没有到达可以抵上我这次委托的酬金的程度，你这是想糊弄我吗？”
“当然不仅仅是一颗宝石，你很快就会知道它的价值到底体现在哪里了。”
磷转头拍了拍站在旁边的夏油杰，示意他稍微弯个腰：“杰，张嘴。”
黑发的咒术师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地弯腰张开了嘴。
在其他两个人震惊的目光里，磷直接把其中一颗蓝色的宝石塞进了他的嘴里。
“……！”
夏油杰微微睁大了眼。
坚硬无比的宝石一入口就融化成甜味的液体，顺着咽喉往下流淌至全身，脸上擦伤的伤口一阵发热发痒，再伸手去摸时已经消失无踪。
不仅仅如此。
察觉到口腔中某种变化的夏油垂下眼，从口袋里摸出两个还未吞噬的咒灵球，像吃糖一样塞进嘴里。
——是甜的。
不再是之前那种沾染着呕吐物的抹布味，而是确确实实仿佛糖果般的甜味。
“我在这三颗宝石里加入了解除弱体和持续治疗的两个一次性魔术。”
磷一看夏油杰现在凝固住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想法是正确的，像个热情洋溢的销售人员继续介绍自己的产品。
“说解除弱体你们应该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从游戏角度简单说就是解除人身上已有的debuff。”
把最后一颗蓝色宝石随意抛了抛，磷冲着对面若有所思的伏黑甚尔微微一笑：
“不管是中毒，虚弱还是疾病，只要吃下这颗宝石就能解除一种弱化状态，并且有持续时间不算短的治愈魔术。”
磷指着站在旁边的夏油杰，他脸上细小的伤口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原本有几分苍白的脸色恢复成了正常肤色，神奇的效果堪比一键p图。
“看，光是治疗的效果就已经能让很多人趋之若鹜，剩下的两颗宝石应该足够让你放弃这次的委托，把你原本的雇主解决掉了吧？”
伏黑甚尔紧紧地盯着她手里的那两颗宝石，不知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目光有些恍惚。
“……要是来得再早一点就好了。”
要是来得再早一点，说不定她就能得救。
他低声感叹了一句不知所云的话，像是回忆起了某个因为疾病而早逝的人，眼神里闪过温柔的追忆。
如果那孩子的母亲还在的话，像自己这种一无是处的人大概也能找到归身之处吧？
“如果这两颗宝石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有用，我无所谓。”
他把天逆鉾塞进咒灵丑宝的嘴里，耸了耸肩：“但是我得钱到手了之后再动手。”
“这个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喂！你背后！”
在场的四人，也只有□□强度达到人类巅峰的伏黑甚尔才敏锐地注意到不远处的巨大神木上，有几不可察的微光闪过。
“！”
就算磷反应的速度再快，也没能完全闪过被咒术加持的高速箭矢，被划过了颈侧的皮肤。
“咕噜咕噜……”
光芒闪烁，最后掉落在地上的只有圆柱体的木质箭身。
……这支箭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杀死她，而是让是作为箭头的圣杯碎片接触到她的皮肤！
放下手里弓箭的加茂宪伦从蛰伏已久的地方走出来，把手里的弓箭随意往旁边一扔，扯下了黑袍子遮掩的脸，腐败的脸上带着肆意自在的笑容。
他可终于把那个臭丫头给送走了，不枉他特意选择了一具咒术是对物体施加隐匿和加速的咒术师尸体进行附身！
“磷！”
就在旁边，却什么都没能做到的夏油杰试图伸手去握她的手，却只接触到了一片虚幻的光点。
他召唤出咒灵向有一段距离的神木攻击，但穿着黑袍的人对着他们的方向狰狞一笑，走入了旁边已经开启了空间通道。
“喂，你先把东西给我！”
对方逐渐虚幻的身体让伏黑甚尔心里暗叫不好，也懒得去管冲到他面前保护磷的任务目标天内理子，控制了力道把她挥开。
磷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经半透明的手掌，把那两颗宝石扔给了伏黑甚尔，叹息一声，用虚幻的手臂给了夏油杰一个拥抱。
“后会有期啦，杰。”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听不出任何悲伤的离别情绪：“要努力找到自己活下去的意义啊。”
夏油杰在努力挤出微笑，但他现在的表情比哭还难看。他想回应这个虚幻的拥抱，但手指却只触碰到一片虚无。
……结果到最后，他也什么都没能保护。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她甚至只来得及和夏油杰一个人好好告别。
“虽然大部分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但还是有点可惜啊。”
她想起甚至还没来得及告别的硝子，夜蛾老师，以及她最想见也最不敢见的五条悟。
圣杯碎片集齐了，通往原本世界的通道已经开启，到了她该回去的时候。
虽然早就知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天，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至少在临走之前，她想好好开口说一句“我喜欢你”啊。
……
伏黑甚尔低垂着眼把玩着两颗宝石，准备离开高专的结界。
“嗨，好久不见啊。”
他前脚刚刚走出去，就撞上了一个满身血污的人，正是不久之前被他亲手杀死的五条悟。
他雪白的头发和那张漂亮的脸上都沾着血污和灰尘，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却像宝石一样熠熠闪光，流淌着疯狂。
——比手上这两颗蓝宝石还要美丽动人。
“你果然没死，是反转术式？命真够大的。”
伏黑甚尔并没有多惊讶，他把两颗蓝宝石塞进咒灵的嘴里，顺手抽出了武器。
“怎么，还想继续打？我可是放弃对星浆体下手了啊。”
“她去哪了。”
五条悟走上前一步，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快要发疯的愤怒。
“那是磷之前买的宝石。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我怎么知道那个姓栗原的小姑娘去哪了。”
伏黑甚尔总觉得五条家的小少爷现在状态不太正常，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付。
“她消失了。”
他陈述着事实，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大概是死了吧。”
出乎意料，听到这句话的五条悟居然单手捂住自己的脸，开始发出低低的笑声，甚至笑弯了腰。
“她死了？”
五条悟过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子，手指指缝中露出一只苍蓝色，目光疯狂的眼睛。
——一道威力恐怖的冲击波直直冲向伏黑甚尔的正面。
“术式反转·赫。”
他看过来的眼神仿佛睥睨蝼蚁的神明。
“既然她死了，那你也去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惠爹，一种少见的雷区蹦迪机器和一种不常见的炸药包
小可爱们除夕快乐啊！
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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