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顾念诧异的目光, 常月月这才意识到露了破绽,眨眼间又恢复了病弱模样。
刚刚离的远,顾念没有仔细看, 听她咳嗽的声音和呼吸声, 还挺像那么回事。
这会儿凑近了, 才知道,她哪儿是生病了,在这儿装相呢。
瞧着脸白的,别是刷了好几层石灰吧?
边上的男人很吃这套, 见她柔弱无力, 赶紧凑过来卖好,更是伸了手去扶她。
“怎么样了, 是不是又难受了?我之前就说, 先找个地方休息,等明天再来找李知青不迟。”
常月月并不推拒, 给了对方一个柔弱又坚定的笑。
“咳咳咳,不行我家里急的很, 非得今天晚上就见到李大哥不可咳咳”
要是常月月长得再好看点, 就她这演技,顾念说不定会心疼。
可惜常月月长相普通, 甚至都没有王莉莉长得好看,演起来就差那么点意思。
说起来,要扮演小白花,还是王莉莉比较适合。
也不知道, 王莉莉在农场的日子过的怎么样了。
在农场里睡觉睡到一半,被冻醒的王莉莉,起来猛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见边上赵文华裹着被子, 睡的跟死猪似的,嫌弃地把被子从他身上拽下来,将人使劲儿往外推了推,才倒头又睡了过去。
知青院这边,顾念正在想,怎么拒绝常月月才好。
外面冷风呼呼的,再待下去浑身都没多少热乎气了,她说要走,人家演的起劲非不肯,总不能一直在门口待到天亮吧?
双方僵持不下。
顾念正想说,要不进屋坐一会儿。
远处山上走来不少人,热热闹闹,仿佛在逛夜市似的。
孙红一见顾念站门口,一阵风似的跑过来,她笑嘻嘻地挎住顾念的手臂,“怎么不进去等,外面多冷呀!”
想到刚刚在山上的收获,她这会儿还平静不了呢。
按照昨天顾念卖草药的钱算,她岂不是要发达了?
孙红高兴的,大晚上恨不得出去跑圈,见到顾念,就差没有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这小姑娘,真是他们知青点的财神爷!
顾念脸色却不大好,冲着常月月的方向使劲努嘴。
从狂喜里回神,孙红这才看见站在门边的柔弱女子。
她之前就在王莉莉手里吃过亏,对于这种女孩子,向来没啥好感。
对天翻了个白眼,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要继续吹冷风,拉着顾念就往里走。
好在这姑娘关注点也不在顾念两人身上了,要不然不知道还演不演的下去。
常月月这会儿正瞧着李国伟的方向呢,眼里含着的眼泪,跟水龙头似的,又打开了。
“李大哥”
她边上站着的男人面色一寒,也抬头去看“李大哥”长啥样。
李国伟是知青们的中心人物,被人围在中间,众星捧月似的。
他脸带笑意,朝气蓬发,一改平时木讷老实的模样,瞧这气势,倒也还挺似模似样。
常月月红着一双兔子眼,看得忘了哭泣。
李国伟有些惊喜,往前走了几步才敢确认,“常大妹子,是你?你怎么来了?”
常月月擦擦眼泪,小声道:“李大哥,你叫我月月就好,直接叫妹妹也可以的。”
什么常大妹子,直接把人给叫土了。
钱喜梅原本站在李国伟旁边,正同他说话呢,听见这位“月月”“妹妹”的发言,牙疼的厉害。
她抽抽嘴角,冷着脸往里,“你们聊,我们先进去了。”
“哎,钱知青”
李国伟有点懵,他其实挺喜欢钱喜梅的,对钱喜梅也比别的女知青更亲近些。
当然,他觉得钱喜梅对他也有那么点意思,双方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了。
钱喜梅突然对他冷了脸,还怪不习惯的。
李国伟挠挠头,问其余男知青,“她怎么了?”
有的男知青比他还摸不着头脑,余军则直接给了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也飞快地抬腿跟上了。
常月月被冷风吹的只打哆嗦,声音听起来更可怜了。
“李大哥,你们这儿的知青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江亚萍摘的草药最多,走的也最慢,路过门边时碰巧听见常月月这话。
想也不想地回了句,“没错!”
常月月喉头一哽。
李国伟有些尴尬,直接略过这个话题,“常大妹子,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这位是?”
被人点名了,站在一边当了半天隐形人的王力,终于有机会说话了。
他点点头,眼神上下打量李国伟。
“你好,李知青,我是隔壁村的王力。大晚上的,常知青让我带她过来找你。”
王力眼神的凉飕飕的,他把李国伟当做最大的竞争对手。
陪着常月月一路走来,他不停的听常月月说,李知青如何如何,他甚至觉得李国伟是他和常月月之间最大的障碍。
他们三人就站在院门口说话,女知青那边只要打开窗户,就能大致看见外面的情形。
顾念裹着被子看的津津有味。
两男争一女的戏码,也挺好玩的,不过貌似李国伟根本就没那意思啊。
她转头瞧了眼正在铺被子的钱喜梅,“喜梅姐,你真的不介意吗?”
钱喜梅手上动作一顿,“介意什么?小孩子家别多管闲事,这么晚了快点睡觉!还想不想长个子了?”
女知青里面,原主的身高最矮,顾念来了以后,被大家当小孩看待,未免没有个子矮的原因。
钱喜梅以前可温柔了,总是安慰她说以后肯定会长高的,有机会就吃点肉,吃肉帮助长高。
这会儿竟然气急败坏到戳她死穴了,看来还真挺在乎的。
顾念和孙红两个悄悄对了个眼神。
确定心中想法以后,顾念探了头,还想再吃会儿瓜。
哪知道横空伸出来一只手,“吧嗒”一声,把窗户关严实了。
钱喜梅:“快睡觉,小心长不高。”
顾念:行叭
第二天顾念起床,早饭已经做好了,竟然是一锅南瓜粥!
粥锅滚滚,把里面的南瓜都熬碎了,淡黄色热乎乎的粥瞧着就极有食欲。
她伸出手,捧着粗瓷大碗喝上一口,喷香!
“奇了怪了,今天过节吗?竟然吃这么好。”
顾念说完又觉得好笑,以前在研究所里,每天有鱼有肉,营养均衡,她从没觉得吃的好过。
换了个地方,吃一回大米粥就已经是好饭食了。
钱喜梅:“前儿王蛋蛋家里送来的南瓜一直没吃,我看根部都要烂了,怪可惜的,干脆抓了一把大米,和在一起滚了一锅。”
确实,这粥里面南瓜多,大米少。
但也很好吃呀,带着自然的南瓜甜味,还是原生态的,绿色的,健康又美味。
江亚萍把自己的草药栽好,笑着进来洗手。
“还有个原因,我们都采了不少草药,想着应该能卖个几块钱了,心里高兴,特意吃顿好的庆祝。”
得,这庆祝的方式也真够朴素的。
孙红听见厨房里的动静,从外面小跑着进来,拿着满是泥巴的手,捏顾念的脸颊。
“就你起的最晚啦,贪睡鬼!”
顾念“吨吨吨”才干完一碗粥,迎面碰上她的毒手,吓得满屋子乱窜。
钱喜梅摇头,不搭理这些小孩把戏。
“你俩趁着这几天没活干,可劲儿高兴吧就。”
见她迈步向外面院子去了,顾念突然意识到钱喜梅好像心情不大好。
今天见了她竟然都没笑过,说什么都一本正经的。
她停了下来,扣住孙红的手腕。
“昨天的事,怎么说?”
说着眨巴着眼睛,看向钱喜梅的方向,生怕当事人杀个回马枪。
孙红压低声音:“常月月回去了,大概过几天还会来。”
江亚萍闻言凑过来:“听说,她是来借钱的,要借不少,是家里爸爸摔断了腿,还是妈妈杵了胳膊来着?也有可能是一起出事了,反正看病要很多很多钱。”
“不过我觉着,常月月自己也病的挺严重的,听她的咳嗽声,我都怕她把心肝脾肺肾都咳出来。”
顾念、孙红:
知青院里钱喜梅稳重大方、孙红机灵懂变通,至于江亚萍其实有点笨。
先前被王莉莉骗的团团转,常月月一来就信了对方的鬼话。
不止笨,可能还有点蠢。
不过江亚萍也挺谨慎、挺认死理的。
之前确定王莉莉偷了顾念的钱,她就一直怀疑王莉莉也偷她钱了,要不是王莉莉去了农场,这事可能还没完。
这种人犯不了大错,也吃不了大亏。
不过,王莉莉、常月月
听着俩人的名字,顾念怀疑她们出自同一个骗术门派。
哪有人会家里人同时出事,要是真这么点背,顾念也就只能竖起大拇指,说声佩服了。
不过她觉得常月月这事,不像是真的。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没看见当事人,偷偷问:“那李国伟呢?答应了?”
孙红和江亚萍一言难尽,半晌才点点头。
这才是最令人不可思议的地方。
李国伟对喜梅,明眼人都看在眼里,怎么忽然跳出来个人,就变了呢?
要唐母是钱喜梅,可不仅仅是不高兴了。
顾念:“不过,他哪儿来的钱呀?”
孙红指指院子里的那些药材。
“李知青说,他现在没有钱,让常月月过几天来找他,他准备多攒几天药材,全卖了,把钱给她。”
顾念:啊这,太圣父了吧?
很难让人不怀疑他们的关系。
她紧着又问,“他喜欢常月月?我看喜梅姐今天不大高兴。”
江亚萍:“看起来也不大像,也可能只是同学。不过李国伟确实对她挺亲近。”
顾念、孙红:“呸,渣男!”
钱喜梅在院里摆弄了好久的药材,也没见里面有人出来。
她一脚跨进厨房,三个小脑袋,围在一起不知道嘀嘀咕咕什么呢!
“都在里面干什么?出去干活呀?”
顾念:“啊我碗还没洗,洗碗去了。”
孙红:“今天太阳好,要不我把咱们的被子都拿出来晒晒?”
江亚萍:“我、我来弄点水,等下给药材浇水!”
三个人匆匆忙忙,从钱喜梅身边“呼啦啦”跑出去。
钱喜梅小声嘀咕:“怎么一个个都神神叨叨的。”
她摇摇头,也出去摆弄草药了。
现在草药才是最重要的,她指着他们卖钱呢!
想到卖钱,钱喜梅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眼神黯淡下来。
这几天,知青点的人都在院子里弄药材。
有的在种,有的在浇水,一个个跟伺候祖宗似的。
趁着这会儿没事,顾念也打算去山上转悠转悠,要是再碰见什么珍惜药材她就拉到城里,栽到自己小院子里去。
说起来还没问过王蛋蛋,王大娘啥时候出院。
算算日子,王大娘应该早就动完手术了才对。
等王大娘回来,她也上门看看去,给她搭个脉,看看恢复的怎么样。
心里想着事情,被脚下的木棍子一绊,顾念脸朝下,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好在她在即将栽倒的瞬间,被人一把提溜住了,就是嘞的她差点断气。
虽然被人救了,但这体感也太差了
顾念直起身子,拼命咳嗽起来,“咳咳咳咳,谁呀!”
她气愤地抬头,正对上秦州那张儒雅的脸。
秦州还是穿着一身中山装,面无表情的站着,“怎么走路还东想西想的?”
顾念翻了个白眼。
又不是她爸,管的太宽了,而且语气不好、下手太狠,但凡温和点、亲切点,她还能不感激吗?
秦州倒也不生气,“你这小丫头,还挺有脾气的,怎么,说你两句也不成了?知青点的那些药材还都送到县医院的呢,要是我跟医院里说一声”
顾念怂了,双手合十,连忙道,“别别别,秦医生,您大人有大量?”
秦医生笑了笑,不置可否。
顾念真怕他断了知青们的财路,心里骂骂咧咧,却还要上赶着说好话。
“秦医生,你看都是误会,您刚刚太用力了,我这不是卡的脖子疼?”
她转过身,露出的后脖颈上红了一小片。
原身本来皮肤就嫩,被顾念养了许久之后,愈发跟嫩豆腐似的,一碰就红。
其实也就看着吓人。
秦州以为自己真把这小丫头弄疼了,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顾念一面往山上走,一面转头问他,“对了,秦医生,你今天不看诊?来靠山村干什么?”
秦州单手负在身后,嘴边的胡渣动了动,“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
顾念:好想打人怎么办?
忍住!忍住!!!
秦州睨她一眼,差点被她的小表情逗笑。
小丫头气鼓鼓的模样,倒是挺好玩,不过把人逗多了也怕炸毛。
秦州想了想道,“你上次做的药粉,顾家那边找了人大面积生产了,听说效果还不错。”
顾念狐疑地看向他,“你来试药粉的?”
“一半一半吧,之前你带给我药材,很好用。”
秦州走在前面开道,顺手把两边的杂草都拨开了。
顾念挑了下眉。
想不到秦医生还挺细心,这人大概也没那么难相处。
“所以你向来看看有没有多的药材?我先给你打预防针,这山是靠山村的,你要是摘这里的药材,可得给钱!”
秦州转身,好笑地看着她。
“我上山自己摘也要给钱,那你摘给没给钱?”
“我是在这儿插队当知青的,当然也是靠山村的一员。”
顾念也知道自己的要求非常无厘头,但放着秦州这只肥羊不宰又格外难受。
宰到的钱不自己留着,给靠山村行不行?
秦州了然的看着她,好像顾念的任何一点小心思,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似的。
顾念被人看穿,臊的耳朵根子通红。
大概觉得不好意思,她快走几步,一副要把人甩下的架势。
“慢点走,等下摔了可别哭。”
秦州心里暗暗好笑,果真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
其实秦州刚刚没说的是,他来这边不仅仅是为了找药材。
上次见面,他就觉得顾念特别眼熟,合眼缘,要不是有这个原因在,当时哪会随随便便就放他们离开?
后来他找人调查过,顾念确实是在靠山村插队的知青。
当时去医院,也是为了帮助村里人。
不管这丫头走的路数正不正,倒是心地善良。
他来找顾念,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两人走了一路,顾念看见合适的药材,都会摘一些放进背篓里。
秦州这才发现,小丫头确实对药理很精通。
有些药材,书上是没有的,但神奇的是,顾念都能一一找出来,可见医学天赋之高。
秦州好奇道:“这些药材你都是靠什么分辨?”
有些,甚至长得很像。
比如说独活和羌活,两者不仅都是伞形科植物,连形状、气味也极相似。
顾念为这两样东西,各自准备了一个布袋子。
往里装的时候,竟然一次都没弄错过。
秦州有两个培养了许多年的徒弟,就算这会儿找他们来,让他们分,也不一定能分的如此准确。
顾念这种,就很难得了。
秦州:“你同别人学过医术?”
顾念摇摇头。
上辈子她一直跟着程白芨学的,这辈子原主不止没师父,就连整儿八经的学习经历都没有。
顾念当然不能随便瞎说,万一暴露了以后就麻烦了。
“我以前在废品收购站见到过这方面的书籍,因为很感兴趣,就照着学了些。”
秦州看穿她在说谎,却也没有刻意拆穿她。
她的手法,不像是从书里学来的,医学知识可不仅仅是从书本中获得的,很多的是实战经验。
顾念这张脸看着很嫩,有时候却让他觉得很沉稳。
不过小丫头不说,大概有不说的苦衷吧。
有时候并不需要追究到底。
“上次,程老先生的病,是吃了你的药好的?”
程老先生上回病重,有拜托到他门上。
不过秦州当时出差了,并不在医院,也就没联系上。
等他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往农场的时候,老先生已经好转了。
当时他没多在意,后来听程白芨的意思,也是因为眼前这小姑娘的缘故?
顾念点点头,“碰巧蒙对了,只是运气。”
只要她咬死了不认,对方就算发现了再多蛛丝马迹又如何,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秦州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顾念不想说,他就没继续问。
两个人一块儿在山上走着,时不时摘点药材,难得的和谐,还有些来春游的意思。
顾念其实好久不上山了,这回她大致扫了一眼,山上入口处的草药,被来来回回搜刮好几遍了。
除了一些常见的,几乎没有碰见比较珍贵的。
要找差药材,真的得去更深处才行。
不过这山深不可测,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两人默契地停住了脚步,没有继续往里。
秦州擦擦额头的汗,许久不动难得爬回山竟然还挺累。
他感叹道,“看来找到上次那株天冬,也挺不容易的。”
顾念坚决不承认,天冬是当初偶然碰见的。
她故意夸张:“可不是,走的腿都细了,恨不得整座山都跑了个遍,只找到那么点。”
秦州被她逗笑了,这小丫头真是没什么心机。
这是在跟他邀功?
他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之前去农场那回,程老爷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希望他收了程白芨这个徒弟,带在身边培养。
秦州当时还有些意动,这会儿碰见这小丫头,倒是觉得她更合适。
秦州也不是什么拐弯抹角的人,直截了当地问。
“顾念,你要不要跟着我学医?以后再碰见别人问你,一身本事在哪儿学的,就不怕答不上来了。”
顾念心里一个咯噔,只觉一阵心惊肉跳。
这人不会是猜出什么了吧?
她努力镇定地回望过去,又没在这人脸上看出任何异样。
他好像是单纯给个提议似的。
完全不知道,说出来的话,吓了旁人一跳。
秦州脸上表情还是淡淡的,身上浅灰色的中山装有些皱巴,显得人严肃又有些好笑。
他的眼神很幽深,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顾念看着他,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上回见秦州,她印象最深的就是他身上的胡渣。
这回再见,发现中间隔了许多天,秦医生的胡渣不止又长长了些,衣裳还皱巴巴的,这是有多久没打理了?
她忽然答非所问道,“秦医生,你是不是还没结婚?”
秦州摇摇头,不是没结婚,只不过现在一个人生活而已。
顾念却以为他是真的没老婆。
顿时有些可怜这个四十几岁的男人。
顾念眼带同情,“秦医生,你下次把自己收拾利索了,说不定就有老婆了。”
邋里邋遢的男人,是找不到老婆的。
秦医生长得还不错,气质也听出众,改了这个毛病,应该有挺多人喜欢。
秦州摇头失笑。
他要是有孩子的话,估计都有顾念这么大了。
只可惜,世事难料,中间出了些变故,所以到现在仍然孑然一身。
两人一直到下山,没再提那个关于收徒的问题。
顾念以为秦医生只是说说而已。
秦州却想找个时间,正式问一问她。
最后,顾念摘的那些草药,还是被秦州买走了。
拿秦州的话说,反正你都是要卖,卖给他也一样,正好碰见了,他正好买走,也省得她往镇上跑一趟了。
顾念想了一圈,竟然诡异地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心里盼着下次采草药再碰见秦州就好了,这样她连卖这个环节都省略了。
最佳买手秦州,背着背篓回镇上时,还在想。
顾念这丫头怪活泼的,性子也好。
要是真收了这么个徒弟,说不准能帮他把老婆哄回来。
李国伟找了钱喜梅好几次,却发现钱喜梅不搭理他了。
不论他说什么,都无所谓似,也不应声,坚决不愿意单独同他说话。
两人之间的感觉,本来就差一层窗户纸了,这会儿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厨房里,钱喜梅一个人在洗碗,李国伟屁颠屁颠跟进去。
他张了几次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看见手动冻红了,结结巴巴道。
“喜梅,你、你放着我来洗吧?水有点冷。”
就两只碗,没必要推来让去,他话说完,钱喜梅也洗的差不多了。
她随手把碗放在架子上,拿了帕子擦手。
“有事?”
从来稳重、心有成算的人,一下抓耳挠腮起来。
看对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李国伟前所未有的慌乱。
“我、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钱喜梅冷冰冰的,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她往前走了几步,别对着他,“好,你说吧,我听着。”
李国伟挠着头,不所措地开口。“那什么你、你为什么突然不理我?”
没觉得发生什么事,怎么突然就对他冷了下来。
李国伟连着想了好几个晚上,头发都要揪秃了,还没想明白。
钱喜梅眼神看向窗外,不答反问,“你那药材卖了?”
李国伟老老实实点头,“药草还有点小,卖不了多少钱,不过常大妹子那里不能久等了,我干脆又去山上找了几回,给她凑了些钱回去。”
钱喜梅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两天都没见到李国伟的影子。
感情这人是在山上摘草药呢!
既然他对别的姑娘这么上心,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钱喜梅觉得没意思。
她和李国伟是差多时候来到知青院,两人年纪都不小了,却都没选择跟当地人结婚,是抱着万一能回城的想法。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他们也知道希望越来越渺茫。
大概是这种同病相怜,惺惺相惜,让两人对彼此有了感觉。
没有在一起,但明眼人一看就明白。
钱喜梅想着,或许等李国伟什么时候同她说开,就再也别去想回城的问题了,两人干脆在知青院里,安家落户算了。
哪知道半途杀出来一个常月月。
看李国伟这样子,对她还挺不一般的。
卖草药的钱,说给就给。
甚至为了多给点钱给常月月,不止一次一个人去山上
都说山上有猛虎、野猪,就算用了药粉,也没人敢独自一人上去呀。
李国伟这做法,就好像以前两个人的相互靠近,只是她的错觉。
又或者,是没有别的选择的选择,一旦有新的选择,他立马又弃自己而去。
钱喜梅无话可说了。
点点头,错身而过。
看她利落的背影,李国伟呆呆站在原地,发狠地挠了挠头。
力道大的,揪下来好几根头发,被顾念几人瞧了正着。
顾念忍不住问他,“李知青,你对喜梅姐到底什么意思?”
“什、什么什么意思?”
李国伟被突然出现的几个人,吓一跳,挠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念是真服了这人。
心里的话不敢表述清楚,支支吾吾的,看着不是很有担当。
孙红眉头倒竖,“就是问你,到底喜欢喜梅姐还是喜欢常月月,你要是喜欢喜梅姐,就别跟常月月勾勾搭搭的,你要是喜欢常月月,就别来招惹喜梅姐!”
“这么浅显的道理,你还弄不懂?平时看你管男知青,听明白事理的呀?”
江亚萍撇撇嘴,“说不定是不懂装懂!”
然后坐享齐人之福,男人都是垃圾!
李国伟给她们吓的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我和常月月什么关系都没有,就是老乡。她妈和我妈在一个车间,平时关系很好,下乡的时候,让我多照顾。”
顾念肃着一张脸:“那刚刚喜梅姐问你,你怎么不说?”
李国伟不解,“这、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觉得没啥可说的。”
顾念点点头,“确实没什么可说的,等下回,喜梅姐的老乡过来找她,我也喊她在外面跟人家单独聊几个小时,最好再把所有的钱都给对方,摆足了死心塌地的模样”
孙红噗嗤一笑,“不止呢,还要去山里给那老乡找草药,最好偷偷独自去!”
李国伟觉得他的做法没什么问题,但早就超过普通老乡之间的界限了。
听顾念和孙红这么一分析,瞬间明白自己错的点在哪儿了。
不是不可以帮助别人,但是要分清楚男女界限。
或许,在常月月找上门的时候,第一时间让喜梅出来拿主意会好些。
他一拍脑门,想到刚刚和喜梅的对话,就觉得自己傻透了。
扔下顾念三人,拔腿就追。
还行,还不算太蠢。
也不知道后来李国伟和钱喜梅怎么说的,两人不仅没崩,感情比之从前更盛。
晚上顾念洗漱好,躺进被窝,忍不住感慨。
“喜梅姐,等以后你嫁人了,我会很想你的。”
钱喜梅脸瞬间红成了个猴屁股样。
“什么嫁人,八字还没一撇呢!”
“什么?!李国伟还是不是个男人,竟然不想对你负责?他不和你处对象,和你走这么近干什么!”
顾念坐起来,撸起袖子,准备出去找李国伟打架。
孙红和江亚萍两个,也跟着愤愤不平。
钱喜梅心里一暖,“哪儿呀,我是说还早呢。”
她其实有点没底,心里既期盼又害怕。
顾念转了转眼珠子,“这么说,你们俩真到谈婚论嫁这步了?”
钱喜梅睡在左边,她往右边侧头看去,对上三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她脸热的都快冒烟了,恨不得躲进被子里,把整个头裹住。
她不说话,三个小丫头大着胆子瞎起哄。
什么摆酒摆几桌,婚房要定在哪里,生娃娃生几个
就没有她们不敢说的。
要不是钱喜梅拿出大姐的气势来压她们,只怕这三个小的,嘴里还说个没完。
屋里头气氛正好,外面却传来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哐哐”“哐哐哐”“哐哐”
女知青们吓一跳,截住了话头,不敢再出声。
孙红被这声音弄的心惊肉跳,“谁呀,这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
顾念听着,忽然想到上一回,她独自在知青院留守时,听见的那阵敲门声来。
这敲门的节奏和力度,怎么这么像上回那人。
那人上次不说自己是王家村的,好像叫王力?
他大晚上的来,难道又是常月月?可她不是坐火车,回老家去了吗?
顾念满腹狐疑,犹豫着没立刻起身。
孙红被这声音闹的忍不住了,“滋溜”爬起来,汲着鞋,给窗户开了条细缝。
几个女知青,躲在各自的被窝里,屏气敛息地听着屋外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才男知青那边起身开了门的声音,随后院里突然闯进来好几个人。
“常月月呢?常月月在不在这里?”
“叫李国伟来见我!快点!”
“把李国伟和常月月都叫出来。”
声音很嘈杂,明显不止一个人,乱七八糟的动静,隔着一条门缝,清晰地传进女知青的耳里。
这下,顾念几个也不敢再躺了,赶紧爬起来穿衣服。
这几个人来势汹汹,看着就挺不好惹,等会儿要是往女知青屋里闯,可就尴尬了。
钱喜梅绷着脸,声音冷的都快掉冰渣子了。
“都穿暖和点,外面风大,等会儿出去了别说话,先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顾念几个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时间尽量卡九点,有时候改错字会晚一点,但不会不更的,要是有急事会提前半天请假哒。
今天还弄了个什么抽奖,宝宝们只要没有跳定,就有机会赢取晋江币。
写半天,腰累死了,我要起来活动一下,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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