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夜里,不死族的消息也一起传到南疆死地。
死地深处的骨殿里,不死帝君面前的骨案上,摆着三块碎骨牌。
骨圣,骨玄,骨清。
三块牌,都碎了。
一个死在混沌塔,一个死在祭台,一个死在尸祖苏醒后的第一口里。
而不死帝君收到的战报里,埋龙山一夜之间塌成平地,尸祖踪迹全无,守陵人尽散。
所有的账,最后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苏彻。”
不死帝君在骨案后坐着,一夜没有动。
天亮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听不出喜悲。
不多时不死帝君,站了起来。
“传令。”
“起棺。死地第九层,历代战骨,尽数入军。”
“自今日起,南疆死地与血族,不死不休。”
与此同时,另一封帖子,也到了血族。
帖子是烫金的妖纹封皮。
落在血族议事殿的长案上,整个大殿格外安静。
血厉伏诛,大长老血冥还有四长老血岳支持。
现在苏彻在血族,那是真正的少族长,一言九鼎。
苏彻拆开,只扫了一眼,眉骨就沉了下去。
“妖帝大寿,遍邀五族,下月初九,北荒妖都设宴。”
血冥凑近看了,倒吸一口凉气。
请柬的正文之后,另起了一行小字。
素闻血族新任族长大才,又闻尊夫人凤仪天成,恳请携眷同临,妖族上下,扫榻相迎。
凤仪天成四个字,是妖族把刀锋裹进了缎带里。
妖族要的东西,明明白白写在了脸面上。
他们就是想要云瑾过去。
......
“鸿门宴。”血冥沉声,“还是冲着少夫人去的。去了,是龙潭。不去,妖族立刻就有发兵的口实。南疆的尸潮已经在路上,两线开战,族里撑不住。”
殿门这时候被推开了。
云瑾一身素衣走进来,她伸手,从苏彻指间把请柬抽了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少夫人去不去?”血冥问。
云瑾把请柬轻轻放回案上。
“去。”
她说这个字的时候,殿里的烛火齐齐晃了一下。
“他们要的是凤凰。那我倒要去看看,妖帝会不会后悔见到我......”
......
北荒妖都,建在一颗巨大的头骨里。
那颗头骨有半座山大,据说是初代妖帝陨落时留下的。
皇城就修在颅腔正中,百丈骨梁做殿柱。
两处眼眶凿成天窗,日光从那里灌下来,把大殿照得一片惨白。
十里长街从城门铺到殿前,街边种满了一种红花。
妖族人叫它迎客花。
说是迎客,花期却只在妖帝大寿之年才开。
今年,开得格外好。
血族的车驾入城时,苏彻掀开了帘子。
花香很浓,浓得发腻。
他身后,四长老血岳按着刀柄,忽然低声开了一句口。
“十里花香,底下压着土腥味。这花,是种在坟地上的。”
血岳是天君境巅峰,他闻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苏彻没接话,只看了云瑾一眼。
云瑾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搭在自己的腕脉上。
这香一进城,她血里的凤凰又热了一分。
车队中央,冥渊抱着剑笛打了个哈欠。
万丈高云之上,大龙神麦克佐德盘旋了一路。
妖都的斥候,没有一个抬头看见它。
“先在上面转转。”冥渊闭着眼说,“待会有你出手打时候。”
……
大殿之内,四族的旗已经插齐了。
妖帝坐北面南,玄袍上的金纹像活物一样游走。
他看着不到六十岁,眼角垂着两道极深的纹。
那双竖瞳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活了许久的阴狠。
魔族的魔重楼斜倚在东首席位上,怀里搂着酒坛,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谁。
西首,鬼主一身素白,坐在一片淡淡的影子里。
身后立着七名魂将,个个天君境,站得像七根柱子。
南首,不死帝君枯坐在骨辇上,案前摆着三块碎裂的骨牌。
骨圣。骨玄。骨清。
妖族席上,九尾狐坐在末席独自饮酒。
她抬眼,隔着满殿的人看了苏彻一眼,又低下头去。
金毛狮立在妖帝侧后,一身金甲,下巴抬得很高。
混沌塔一别,他已被灌顶到了天君境,看苏彻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
“贵客到了。”妖帝开口,满殿同时安静,“第一杯,朕敬五族。妖都一百年没这么热闹了。”
四族齐饮。
第二杯,他没举。
“第二杯,朕想敬一个人。”
妖帝的目光越过苏彻,落在云瑾身上。
“凤仪天成,理应归巢。妖族圣女之位,朕为你留了多年。要不是被人族的巡天阁捷足先登,你现在就是我妖族的新王。来人,看座。”
殿侧早已设好一个位置,就在妖帝身侧,跟另外三族的首领一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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