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尊境巅峰的死气之躯，把苏彻所有的手段，都用接了下来。
苏彻的灵力，见底了。
冰之领域缩回十丈，千本樱的花瓣稀了，连修罗炼血火都矮了半截。
可他的气势，还在涨。
旧伤叠着新伤，每一道伤，都在往骨头里灌新的力。
绝心篇战到了顶点，破虚境中期那层壁障，在血与火里，被从内侧顶出了第一道裂缝。
......
不死帝君的死气之网开始收拢，把苏彻钉在了宫门前的广场上。
退无可退。
“死吧。”枯瘦的手掌抬起，掌心里，凝着一汪千年死寂，“千年枯。”
就在这一瞬，苏彻全身的毛孔里，血气冲霄而出。
不是杀气，是逃过一次命的血气。
暗红的洪流在他身后的天空里凝成了形，百丈之高，暗红如凝血，剑柄朝天，柄尾杵地。
只有柄，没有刃。
“血狱魔刹！”
苏彻迎着那只落下的手掌，冲了出去。
冥步出，两影在爪下碎成水光。
真身贴着死气的缝隙，滑到了帝君的侧面。
百丈剑柄轰然砸落，直取心口。
不死帝君冷笑一声，抬起一只枯手，五指张开。
像捏死一只飞虫一样，握住了下坠的剑柄。
“就这点……”
话没有说完。
他握住剑柄的那一刻，脸色变了。
剑柄咬住他的掌心，开始喝。
帝尊境巅峰的血，千年死力的底子，顺着百丈的柄身疯狂上涌。
在柄首之上，一寸一寸，凝出刃来。
一丈，十丈，刃成三十丈，帝君的整条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了上去。
“断！”
他一口死气喷在肩头，自断一臂。
枯臂坠地，摔成了灰。
断口处新的血肉蠕动着，重新凝出一条手臂，可他看着那截枯臂的眼神，像看一个鬼。
“千年了。”他一字一字地说，“上一个让老夫断臂的，还是上一个千年。”
广场上，苏彻跪在血里，笑着。
血狱魔刹饮下了帝尊之血，刃身上那道暗红，多了一丝金色。
一缕苍老浩大的力量，顺着刀锋灌进他的身体。
把壁障上的那道裂缝，又撑宽了一分。
“够了。”
天上的金日，猛地落了三尺。
满城的厮杀，在这一声里齐齐一滞。
妖帝的声音从金日之中传下来，不再有耐心，也不再演戏。
“凤凰，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跪下来，随朕归巢。朕可以让不死帝君住手，留他一条命，废去修为，做个凡人，给你留个念想。”
云瑾立在半空，仰头看着那轮金日。
她周身的火，在这一刻彻底变了颜色。
暖金褪尽，一只九天凤凰的虚影自她背后展翅而起。
凤鸣响彻妖都，满城的金日真火，竟被这声凤鸣压得晃了一晃。
“他若成了凡人。”她的声音落进每个人耳朵里，“我就烧了你整个北荒密林！”
“那就都死吧。”
金日沉落，妖帝踏日而下，掌中日轮，直压广场。
就在这时，始终没动过一根手指的鬼主，忽然低头看向了脚下。
他看着满地被战火犁过的碎砖，看着碎砖缝里那些完好无损的红花。
打塌了半条街，满街的花，一瓣都没有谢。
“这花开得……不对。”
鬼主的脸色变了。
一步退进影子里，七名魂将连“主上”都没来得及喊，影子已经空了。
同一瞬间，妖都十里长街，满城的迎客花，齐齐转了头。
千万朵红花，全部朝向天上那轮金日。
花香浓到凝成了看得见的红雾，雾气升上天空，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拢住了妖日。
“谁。”
妖帝的脚步，停在半空。他掌中的日轮，火焰的边缘，正一瓣一瓣地，开出红花。
红雾深处，一道灰色的身影踏空而来。
粗布侍女裙，一张看过一眼就会忘的脸，手里还提着一只浇花的木壶。
她朝着半空的妖帝，端端正正行了一个礼。
“妖帝陛下。”
“借您一点东西。”
满城的人都在等这位灰裙侍女的下一句话，可等来的却是花香忽然一浓。
浓得化成了红雾。
十里长街，千万朵迎客花在同一个瞬间张到了最大。
花心朝天，吐出细如发丝的红线。
千万条红线齐齐向上，缠向那轮三里方圆的金日。
妖帝立在日轮之前，脸上的笑意停了。
“九幽！？”
妖帝的话音刚落，金日从三里缩成一里。
从一里缩成一丈，最后缩成一枚金色的珠子。
从天上坠下，落进长街的花海。
其中一朵迎客花，张开最大的花心，接住了它。
合拢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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