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是好雷。”步天修说,“可惜,依旧不在排行榜前十。”
他抬起手。
白袍上的脸,齐齐张嘴,吸气。
满城的死气朝他倒灌而去。
刚刚这一战,四族的尸体铺满了妖都。
所有残骸在死气的牵引下,化作灰白的流,从四面八方汇进他的白袍。
步天修身上的睡脸,一张张鼓胀。
而他的身体,也开始暴涨。
七尺,两丈,五丈。
骨甲从他的皮肤下顶出来,一节叠着一节。
肩上生出了骨山的轮廓。
白袍撑裂,化作漫天布屑,被月色一照,碎屑里全是安睡的脸。
十丈。
十五丈。
一尊骸骨的巨神,立在妖都残破的天际线中央。
骨色的月光从他背后的骨月里淌下来,给他周身镀了一层白。
十五丈的骨王,垂眼看向地上一粒血袍的人影。
“苏彻......现在,才是考验的开始!”
……
骨掌落下来了。
苏彻冥步横移,避开第一掌。
第二掌拍塌了他借力的废墟,第三掌掀翻了整条街的地基,第四掌来的时候,他已经无处可借力。
“镜花幻水!”
真身换位,留了一具虚影在掌下。
骨掌落空,没有停。
步天修的另一只手在半空里一握,虚影连同它周围三丈的地面,一起被捏没了。
幻身之术被看穿了。
十五丈的视野里,苏彻那点气血的微光,亮得像黑夜里的一粒火炭。
既然躲不开,那就不退了!
苏彻反着冲进了骨掌的阴影里。
冰之领域贴身铺开,冥海诡火沿路抛洒,苍白的尸火烧上白骨。
虽然烧不穿,但能拖一瞬是一瞬。
他贴着骨掌的内侧滑过,冰轮丸全力一斩,劈在腕骨的关节上。
刀口入骨三分。
巨力顺着刀身反灌,苏彻虎口炸开。
整条右臂的血洒了半条街,人被震得倒飞出去,砸穿了一座鼓楼。
他从鼓楼的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左臂也垂下了。
“修罗炼血火。”
猩红的火从胸口烧起来,扑上最近的白骨。
步天修低头看着那团火。
“都和你说了, 不到前十的神榜之物,对我们基本都是无效的!”
火苗只在白骨上,烧了一息。
苏彻抬起头,眼底的灵光剧烈地流转。
绝法篇,开。
那团猩红的火,没有在烧血。
它在烧骨头上附着的死气,一口一口,像喝粥。
修罗炼血火,以血为引,以杀为媒。
血是引子,不是饭。
杀气,死气,怨气,凡是这世道里烧过的东西,都是它的饭。
妖都昨夜死了几万人,这满城的死气,浓得像一锅熬了千年的老汤。
火苗蹿起三丈。
苏彻笑了,满嘴是血的笑。
火借着满城的死气,从一蓬,烧成了一条河。
猩红的火河贴着地皮蔓延,顺着十五丈的骨躯往上攀,烧过胫骨,烧过膝甲,白骨过火,滋滋作响。
步天修的骨甲,这回出现了裂纹。
“有意思。”步天修的嗓音从高处落下来,“可这火要媒介。你接着妖都的势,还能烧几息?”
他拍下了这一掌。
苏彻躲不开,用身体硬抗了一下。
人砸进地里,绝帝之脉在疯狂地反馈。
一股一股,把每一次挨打都换成了战力。
绝心篇。
向死而生。
他被打进地里,爬出来。
再被打,再爬出来。
步天修不断的攻击,一次比一次重。
而苏彻的战道之力却攀升到了顶点。
......
“看来,大人的这颗棋子,要裂了......”步天修在高处,轻声下了判词,“可惜了......”
苏彻跪在废墟里,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肉。
血从他的额头淌进眼睛里,视野是红的。
红视野里的那个白骨巨人,一步一步走来。
月光把步天修巨大的影子,铺在苏彻面前。
他撑着千幻,一寸一寸地,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瞬,体内传来一声脆响。
破虚境中期的那层壁障,从妖帝宴上裂开的那道缝,在这一身的伤里,被从内侧彻底撞碎了。
灵力轰然涨潮,四肢百骸像开了闸的江河。
断骨在复位,炸开的虎口在愈合,经脉里干涸的河道重新漫过了堤。
破虚境后期。
可步天修的实力,不是自己突破了就能抗衡的。
境界的提升,填不平力量上的鸿沟。
步天修停下了脚步,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居然突破了,到了破虚境后期。”他点头,“稍微有点儿意思。”
“可惜,你还能不能给我惊喜。”
“是吗?”苏彻咧开嘴角,浑身是血的他,笑起来有些恐怖。
苏彻活动了一下脖子,血雾从他周身的毛孔里渗了出来。
煞血魔神血脉的最深处,传来了一声闷响。
壳,裂了。
第七个技能,出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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