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杰，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长兄如父，少英出事了，你这个做大哥的怎么能不护着她呢？”
秦少杰心头一哽，听到田桂香这句话，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妈和妹妹都没救了。
李莲芝在一旁拍拍田桂香的肩膀。
“田嫂子，你还不知道你闺女干出什么事了吧？”
她笑嘻嘻地把手里的照片递给田桂香。
“除了这些，您这个好闺女还想绑架乔安呢，而且带着这么多人，又是举条幅，又是大喇叭广播。”
“知道的，清楚他们是来要求涨工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来造反呢。”
“看看秦少英这熟门熟路的样子，当年你们家应该没少批斗别人吧？”
田桂香所有视线都被照片吸引。
下一秒，她面红耳赤，挥起拳头砸在秦少英的后背上，然后一拳又一拳像雨点子似的，砰砰直响。
“秦少英，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闺女？”
“老秦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呀？我的老天爷呀，我没法活了。”
打着打着，田桂香双腿一软，扑通地坐在地上，开始哭天抢地。
乔安掏掏耳朵，可真够乱的。
另一边，吴应国摆摆手，尹长春立刻会意。
他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三五个警察上去将秦少英拖走。
秦少英拼命挣扎，不停地蹬腿，地上硬生生被她蹬出两条深深的沟壑来。
“大哥大哥救我！”
“妈，我错了，求求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我，我不要坐牢啊！”
声音渐渐远去，最后随着卡车的启动声消失不见。
秦少杰跟个木桩子似的，站在乔安家院子门口。
田桂香坐在旁边，还在不停地哭诉自己命苦。
“进去说吧。”
吴应国只是冷冷地扫了秦少杰一眼，然后走进乔安家的客厅。
其他人紧随其后。
最后进门的霍纪云把大门一关，隔绝了门外一切声音。
吴应国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习惯性地点起了一根烟。
“吴司令，真是辛苦您了，还特意跑一趟。”乔安给吴应国倒了一杯果汁，殷勤地递过去。
“拿我当枪使的感觉好吗？”吴应国接过来喝了一口，随后问道。
乔安一听，便知道吴应国早就明白其中的弯弯绕了。
没错，其实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自己解决这件事。
可是乔安却故意给吴应国打了电话。
就是为了将这件事扩大，让所有人都知道惹恼她的后果是什么。
“说实话。”乔安狡黠一笑，“您带着战士们出现的那一瞬间，真的太爽了。”
乔安说得越实在，吴应国就越觉得好笑。
“你倒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呀？”
乔安像是愣了一秒，带着疑惑问，“在您面前，我藏什么？”
“您是我在西北最大的依仗，我面对您一向真诚。”
看她眯起眼睛，像个小狐狸似的。
吴应国有那么一瞬间，心中有些遗憾。
要是乔安是他的闺女该多好。
可惜他没有这个福气。
“行了行了，油嘴滑舌。”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来你家里闹事的人，不光是皮棉加工厂的工人，还有少部分军属，身份有些敏感。”
乔安直起腰，面色严肃。
“杀一儆百。”
她只说了四个字，没有一句废话。
吴应国心中明白了，乔安是想借这个机会，肃清皮棉加工厂里所有有异心的人。
“既然如此，就像我刚才说的，公事公办，该判刑判刑，该蹲监狱蹲监狱。”
乔安试探地问了一句，“那......秦少英呢？”
“她大哥可是......”
“她大哥是谁都没用。”吴应国回答得斩钉截铁，“这次事件挑头的是她，那么最该处理的人也是她。”
这时霍纪云在一旁搭话。
“吴司令，虽说秦少英这次铸成大错，但是秦副主任这个人，其实我们都认为他不应该受到牵连。”
吴应国白了他一眼。
“你这小子，想给秦少杰求情就好好求。”
“怎么？难不成在你们心里，我就是一个拎不清的司令？”
霍纪云连忙摆手，露出一个苦笑。
“怎么会呢？您在我们心里永远是最公正，最可敬的司令。”
“你小子，给老子滚一边去。”吴应国笑骂一句。
苏秀兰和夏晓云很少见到吴应国，面对这么大的首长，两个人有些拘谨。
吴应国也察觉到两个人神色有些异常，他没坐多久，便起身离开。
乔安他们送吴应国出门，发现院子外面那些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还没有散去。
因为田桂香还在地上嗷嗷痛哭。
吴应国看都没看她，径直从田桂香和秦少杰身边掠过。
登上自己的吉普车，扬起一阵尘烟，离开了大院。
“妈，回家吧。”秦少杰哑着嗓子，疲惫地说道。
“回什么回？我要我闺女，我现在就要我闺女回来！”田桂香甩动肩膀放声大哭。
“你不是参谋部的副主任吗？你不是能和吴司令说上话吗？你去找吴司令，你去求他，让他救救你妹妹。”
李莲芝尖锐的嗓音从一旁响起，“田嫂子，你刚来咱们阿木图，可能不知道，刚才那位首长就是吴司令。”
“什么？”
田桂芳一瞬间吓得连眼泪都收了回去。
吴司令竟然亲自来了，只是为了给乔安解围？
乔安的脸能有这么大？
在田桂香有限的认知里，她不理解，乔安再厉害，能有自己儿子厉害吗？
吴司令凭什么这么帮她？
“那现在可怎么办？难不成少英真的要坐牢吗？”
“不行啊，她才20多岁，如果坐大牢，这辈子可怎么办？”
田桂香再次崩溃，疯狂地拍着自己的大腿。
秦少杰实在是受够了。
“妈，您不走那我走了，您在这哭吧，就算哭破大天，少英也不可能回来。”
说完，他便失魂落魄地走了。
所有人都以为秦少杰是因为秦少英的所作所为会连累他，所以才会这么低落。
然而没人知道秦少杰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固然对自己的妹妹很失望，也因为她而感到丢人。
但更重要的是，他刚才注意到乔安看他的眼神。
有失望，也有怜悯。
乔安的那种眼神，比杀了他还难受。
秦少杰心里一直隐隐地对乔安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知道和乔安没有可能，只是希望能远远地看着她。
或者是有机会可以和乔安成为朋友、战友。
而如今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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