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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看着他满脸的指控, 余欢喜缩了缩肩膀,弱弱道:“……什么卖身钱?”

就算现在是我理亏,这个锅我也是不背的。

她虽然心虚, 但清澈的桃花眼确实一片茫然,看起来乖巧惹人怜惜,竟是完全不记得她那天早上用过就丢神魔共愤令人发指的恶行。

闻人间默默看着她, 幽幽看着她, 长长久久地看着她, 觉得那会儿在门外情绪翻天覆地甚至想要毁天灭地的自己就是个憨批。

这个眼神实在过于复杂,完全不知道用什么词去形容它, 余欢喜也很懵, 咽了咽口水,“什么卖身钱啊?”

“你要给我定罪, 也得把罪名告诉我啊。”

他长舒一口气,“清晨,别地睡,银票, 推出门。”

最后语气一沉, 咬牙蹦出两字, “关门。”

绕过余欢喜, 大刀阔斧地坐在床边, 双手交叉腹部, 抬眼, 微微一笑, “好、好、想。”

这笑太过渗人,想不起来就拉我去填河是吗?

余欢喜转过身,面对他, 极为乖巧老实地站着,同时根据他给的几个提示词,回想那天早上发生的事情。

那会儿她身心都得到了餍足,闹腾了一夜,困意排山倒海涌来,最后的清洗就已经用光了她全部的力气,几乎是沾床就睡。

只恍惚记得自己和他说过几句话,还做了点什么,但实在太过困倦,根本没走心,醒来也不记得。

脑海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好像是把他撵出去了,还给了人银票说,不白嫖?

她的眼睛一瞬间瞪得老大。

这不是做梦吗?!

她恍惚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会事儿,但实在记不清且模糊,就以为是做梦呢。

“我错了。”

“我那会儿困懵了,真的不是有意的。”

“我以为我做梦呢。”

余欢喜当即态度十分诚恳的认错,垂头耷脑,姿势十分熟练。

“哦,做梦呢。”闻人间笑了笑,“原来我在你梦中都是要被撵走的,怎么,我这种臭男人出现在你梦里,玷污了你纯白的梦境是吗?”

一股子阴阳怪气迎面扑来,理亏的余欢喜生生受着。

她不吭声,闻人间竟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伸向手袖,不知在袖子里掏什么,慢吞吞的,徐缓缓,始终没掏出来,性子有些急的余欢喜恨不得帮他掏出来。

终于,月牙锦缎出现一角,余欢喜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越看越眼熟,当小雏菊鹅黄的花瓣刚被抽出来一点儿,“这不是我的钱袋小荷包吗?我只给了你银票没给你这个呀!”

当时睡醒后直接穿衣服走了,回家后才发现少了点东西,不过没有绣名字,里面也没银票,就懒得回头找了。

怎么在他身上?

这个荷包是她拉在小宅子里的。

“不是做梦吗?”

低沉的声音让余欢喜瞬间警醒,抬眼就看到了他似笑非笑的眸。

“原来你的梦境记得那么清楚,这么点小细节几天后都不会忘。”

“不像我。”他笑了下,“起床洗漱后就几乎不记得当时做的什么梦了。”

他笑得很真诚,笑得很温和。

“你的记忆比我好得多。”

余欢喜的脸红彤彤。

撒谎被拆穿。

他不凶,反而夸你,这越夸,脸就越红。

主要若是平时提起这件事,就算自己当时做得确实不太地道,但这世道,脸皮厚才吃得开,不巧,自己脸皮就很厚。

他说任他说,我自巍然不动。

你委屈你的,我做我的,不耽误。

但今天确实不同。

虽然自己的出发点是好的,但造成的结果和自己的预期天差地别,诚然,这几乎是小丫头们的神来一笔造成的,但她们的出发点是为自己好,只是好心办了坏事而已。

小姑娘们的胆大包天要治,而这件事造成的后果也该自己负责。

正是因为如此,才生了负荆请罪的心思。

也是因为心虚,所以才在他明显要算旧账的时候撒谎了。

余欢喜嘟着嘴,怯怯地看他,大眼睛眨啊眨。

也就这个时候才知道装乖。

闻人间手撑在膝盖上,无视她无声的求饶,“撒谎。”

“我从来没想过,你竟还有对我撒谎的一天。”他痛心疾首道。

“我全心全意的信任了你几十年,你说什么我信什么,从来不会思考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只要是你说出来的,哪怕我暂时做不到,哪怕万人阻挠,我都会想尽办法满足你的需求。”

一件小事而已,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余欢喜眼睛一瞪,结果万人阻挠这四个字一出,她忽然想起一件旧事。

其实她第一次监国很不顺利。

哪怕是名声远扬的贤惠皇后,但后宫和前朝的距离何止天堑,当初夸自己的人有多少,反对的就有多少。

当时的自己年少气盛,别人越反对自己越要做。

甚至副手都不需要。

本来闻人间还打算让几位老臣帮自己忙,不是不信任,而是初次,没有经验,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的。

但自己就要一个人,给的理由也很正当,三个老臣加上自己,就四个人了,意见相悖的时候听谁的?

给了他们权利,自己真的能以势去压吗?

主导者一个就够了,多了反而坏事。

当时闻人间听完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承诺什么,本以为还要扯皮一段时间,结果第二天他就力排众议,所有权利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虽然万人阻挠有点夸张,但几乎所有朝臣都持反对意见,包括和余家亲近的那几家。

是他信任自己,才将自己推到了前所未有的至高点。

“你失去了我的信任,哪怕我知道你在正事上不会胡来,但我也做不到毫不保留了你知道吗?”

“任何的大厦将倾都是从小事开始的。”

“余欢喜,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闻人间沉沉看着她,眉宇间满是肃穆。

余欢喜憋着嘴,还是没吭声。

虽然她没说话,但她已经不再装乖,脸上也浮现了真实的愧疚。

闻人间绷着一张脸,没有半分动容。

但其实心中的小鹿已经在叉着腰笑。

我让你把我撵出去。

我让你过河拆桥。

我让你没心没肺。

今天我就要站在道德的至高点,秋风扫落叶的指责你,践踏你,折辱你!

这将是我胜利的起航,也是我夫纲振作的基点,而你,以后再不能对我指手画脚颐气指使!

闻人间悄悄深呼吸了一口气,正要再接再厉,去见她忽然俯身,漂亮的脸蛋一瞬间凑近,然后轻轻在自己右脸啾了一下。

闻人间绷着一张俊脸,“说正事,别胡闹。”

“啾。”

她又亲了一下。

闻人间凤眸一瞪,还未张口,她又:“啾啾啾!”

余欢喜伸手去拽他的手袖,小心翼翼的摇啊摇,故意嗲着嗓子,娇娇软软,“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以后再不会这样了。”

闻人间直直看着她,她的烟波大眼盛满了秋水,盈盈澈澈,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他忽地站起身来,神情更为肃穆。

“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这是在学菟丝子么?”横眉一挑,“强行学当然可以,但你是食人花,品种习性差太远,不要强行相融,很尴尬。”

“真的。”还肯定点头。

余欢喜:“…………”

她站直身子,直接单手拽着闻人间的衣襟往外拖。

“余欢喜,你就不能温柔久一点?”

“我的温柔你这种狗男人不配!”

说完直接把人往外一丢,闻人间还没回神,关门的巨响就已经传来。

‘嘭!’

闻人间:“……”

他在门前站了一会儿,理了理衣襟,直接抬脚走向隔壁,也是‘嘭’的一声关上门。

“你看,我说了吧?姑娘自己有分寸,太子也是懂礼之人,不会乱来的。”

余守山看了一眼余旧宴,推着他往外走,“行了行了,睡吧,别折腾了。”

闻人间是□□进来的,也就翻的时候利索点,没被旁人看到,进来后就直接大摇大摆走,压根没有避人。

余家的下人们看到他也没有什么反应,来太多次了。

也就余旧宴不放心,他总觉得这太子看似光明正大实则暗藏祸心,就是打定主意霍霍姑娘来的,于是他撺掇着守山叔在小院隐蔽处守着,结果人进去还没一炷香的时间就出来了。

真的是我直觉错了?

余旧宴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

这边余欢喜自然也听到了隔壁巨大的摔门声。

柳眉一竖,他还有脸砸门?!

她紧攥着拳头,大步走到床边坐下,扯过一旁的金丝软枕就开始锤。

“狗男人。”

“不解风情的狗男人。”

“硬邦邦的臭石头,你才是食人花!”

而隔壁一直没有燃灯。

闻人间背靠着门扉,微微垂着头,心跳得很快,砰砰砰都快跃出胸膛了。

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撒娇吧?

从前只觉那些莺莺软语腻人,有话不能好好说,非得掐着嗓子来?结果她今天来这一遭,身子都酥了半边。

她要是用刚才那嗓音唤声哥哥,命都能给她……

他咽了咽口水,寂静密封的环境里,只有自己越跳越急促的心跳声。

“啪。”

闻人间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清醒点,现在是你拿捏她,不要被她蛊惑了,这账还没算完,明天还要接着算账,务必要把她的嚣张气焰彻底打压下去,不然她就一辈子在你头顶作威作福了,你只剩被撵出房门的命!

往后余生是重振男人雄风还是依旧做牛做马,就看这次了。

闻人间凛了凛神,一脸冷漠矜贵梳洗脱衣上床,翻身想要侧躺,翻到一半顿了顿,又回身朝着左边侧躺。

结果左脸压到枕头后,他忽然想到一事。

刚才都已经洗了脸了。

她亲的右脸也已经洗过了!

闻人间沉默良久,躺平,伸手把被子往上一拖,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双手交握放在腹部,跟尸体似的,挺得那叫一个端正。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这些人哦,一旦儿子闺女酱酱酿酿后,就不理我了

我顿悟了,下本,我番外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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