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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海岛第20天蝎子


这个夜很吵,溶洞外风吹雨打、浪谒磐石,溶洞里压抑痛苦的呻吟延绵不止,年轻人都在翻来覆去,翻了一夜,翻到天微亮。

天上的云还没散,乌泱泱压在天空下;雨也还在下,稀稀拉拉,拉豆成丝;风倒是小了不少,不再像昨晚的鬼哭狼嚎。沙滩上的潮还没退,大半沙滩都淹在水里,老爷子说再过会就差不多能去赶个海。

叶雅洁靠在洞口边的岩壁上,面无血色烦躁地看着洞外。

肚子又在痛,就跟这雨一样没完没了。疼就疼吧,反正每个月都是这样,可是把人吵得睡不了觉,陪自己一起难受……

啧,讨厌的感觉!

就在昨晚,来经了,自小就没强壮过的身体直接就给疼得起不来,一整夜就没消停过,差点没让她给自己来一刀,挖了子宫一了百了。

“喂,吃饭了。”

尖锐的声音还是一样讨厌,叶雅洁懒懒歪过脑袋,“没胃口。”

“没胃口也给我吞下去,吃饱了才有力气痛经!”王真真二话不说就把碗塞到叶雅洁手里,简单粗暴毫不给拒绝的机会。

“身体弱就给我坐里边去,别坐在风口无病呻吟,没病都要吹出病,到时候没人有功夫给你忙活,也别想老娘给你伺候!”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拉着个脸,“还有,少摆一张死了亲戚的脸,晦气!”

“真要死了亲戚,我才不会摆这张脸。”

真要死了亲戚,肯定是要笑啊,然后再去请几个乐队围着棺材奏个响乐,再找几个吹唢呐的,来个《全家福》祝他们一家早早团圆。

叶雅洁巴不得早点看到这样的场景,可惜,现在是那些家伙在给她吹吧。

真踏马晦气!

狠狠咬一口番薯,烫。叶雅洁呼了好几口气,才又下去第二口,一口口热乎下肚,小腹绷紧的神经隐隐有所舒缓。

分的番薯块头不大,三两口就没了,擦擦嘴扶着墙起来往洞里去。

火烧得旺盛,橙黄的光把脸一张张照得清楚。

精神萎靡。

一圈看下来,整个溶洞里就两位老人精神矍铄。

叶雅洁放下碗,就靠在一边不语。

“叶姐姐,你还好吧?”

叶雅洁抬了抬眼,又垂了下去。

“用不着担心,还有坐风口里文艺的精神,怎么会不好。”

没有抬眼,那张讨厌的脸也在眼前晃荡,叶雅洁低嘁了声,滑着躺了下来,翻过身不去理会身边的嘲讽。

躺了躺,小腹里的闹腾让她又躺不舒服。翻来又覆去,哪里都觉得不爽,叶雅洁不躺了,一咕噜站起身,就拿着矛往外去。

“哎,去哪呢,外面海下着雨啊!”

“用不着你管。”

叶雅洁放下梯子,低着头就爬了下去。

溶洞里,几个人眈眈相对了眼,姚亚楠耸耸肩表示无奈,王真真啐了声没有动作。

温随云看看她又看看她,犹豫了下也起来了,“我去看看叶姐姐。”

“哎,回来!”

“艹!尽给人找麻烦!”

小短腿蹬蹬地就踩上了梯子,王真真喊不住,骂骂咧咧放下碗筷,拿过矛也跟了去。

“这……雨都还在下,感冒了怎么办。”

老爷子一脸为难跟老太太互看了眼,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韩唐眼睑低垂,机械地抚着小腹没有说话。

穆洁三口做两口迅速吃完手里剩下的番薯,拉拉姚亚楠衣服,“收拾吧。”

“啊……好。”

姚亚楠纠结地看看洞外,放弃了一起跟去的念头。要是都感冒了,就两个老人和一个孕妇,怎么照顾得来。

还是留下为好。

洞外的雨又小了,看样子是要停了。王真真抬头看看天,天色没开始那样暗沉,云后的光将云变得白亮。

打量了片刻,王真真又赶紧追上两个病弱,一路骂骂咧咧停不下嘴。

叶雅洁老在丛林里钻,她到底知不知道,多少毒虫喜欢阴湿的环境,大雨刚过,太阳又没出来,这个时候在这里边钻不是找事吗!

警惕地环顾了下四周,脚边的树下有蝎子在爬,树上有只蜈蚣在扭,半米外的一株花上有几只陌生的虫子,就好像身处于虫子的世界,一瞬间浑身有股发毛的感觉,

“没事找事的家伙,也不看看自己在什么地方,真就个任性的大小姐!”

暗骂了句,扫开一株叶,欣喜声兀然传来。

“叶姐姐,小兔子!”

王真真下意识就要跑过去,刚迈两步,她突然又想起昨天的百忙一场,兴奋顿时就落了个档,迈开的步子也慢了下来。

随即,又传来声虚弱的得意。

“跑啊,你再跑啊,跑得再快有什么用,还不是没长脑子踩到了陷阱~”

兔子抓住了?

刚落下的情绪又再次高涨,王真真三步并两步快步走上前,就见叶雅洁和温随云蹲在一根陷阱前,陷阱系住的树枝此时动得厉害,绳端随时有被扯断的可能。

“让开!先让我弄死它,免得让它跑了!”

只有死掉的兔子才是真正到手的兔子。

“把她眼睛捂上,小孩子别看血腥。”

举起矛,王真真不忘对叶雅洁嘱咐句。

叶雅洁赶紧把温随云拉到身边,捂住她眼睛。

视野一瞬变得黑暗,温随云瘪瘪嘴,没有挣扎,竖起了耳朵好奇地想听听动静,突然感觉到脚上有什么在爬。很痒,忍不住就想弯身去抓。

“别动。”

“叶姐姐,我痒。”

“痒?哪里?”

“右脚。”

叶雅洁低头看去,顿时双眼大睁。

一只黑色的蝎子正爬在温随云的脚背上,尾巴还有点不对劲,像刚刚扎了什么在收回。

心头猛地一跳。

“喂……喂!姓王的,你快过来!”

“干什么。”

“有蝎子!”

“有蝎子就有蝎子呗,你不会让个路……”

解开缠在兔子身上的绳子,王真真满不在乎回过头,一看叶雅洁表情不对,赶紧闭了嘴顺着她看的视野看去。

“别乱动!”

大喝一声,王真真赶紧举起带血的矛向温随云脚上靠近、伸去。

仔细地看着那只蝎子,王真真将矛从它头部开始下伸,随即上力一挑,将蝎子挑开。

舒了口气,王真真忙问:“怎么样,有被蛰到的感觉吗?”

温随云揪起眉犹豫好一会儿,“有点痛……还有点痒……”

痛痒?

王真真眉头紧蹙,赶紧蹲下身抬起温随云的脚,脚背有个小红点,很浅,不算明显,看起来问题不大。

不大个鬼!

王真真连忙扔掉木棍,左手紧抓住温随云的右脚腕,一把将人抱起。

“疼。”

“忍着。”王真真生硬地回了句,扭头就对叶雅洁吐字如枪扫,“我先带她回去处理兔子你拿自己小心。”

说完,就头也不回就往沙滩方向跑去,留下叶雅洁抗拒地看着地上还在淌血的兔子。

犹豫好一会儿,叶雅洁蹲下身用试图用两根木棍挑起兔子尸体。挑了几次,兔子都从木棍上掉下。

只能用手去抓?

叶雅洁不想,不说野兔子身上有多少细菌,光是那个触感她就不想碰。

可是,没有时间让她浪费了,再不把兔子带走,它就要成为其他生物的腹中餐,到那时又一场白忙活。

而且……温随云到底有没有被蝎子蛰到,她也很想知道。

挣扎好许,叶雅洁深吸了口气,向兔子耳朵缓缓伸去手。

触碰、缩回、又触碰、又缩回。

反复几次,叶雅洁抓起兔耳朵提起,从手心传来的触感与重量无不在刺激身体的反抗。

就像穆洁说过的,想吃肉是一回事,碰不碰原材又是一回事。

满是抗拒提着兔子,叶雅洁往溶洞回去。

溶洞里很热闹,王真真抱着温随云撩急撩火一回来就点燃了溶洞的火。

“盐呢,盐还有没!”

“怎么了?”

“被蝎子蛰了,赶紧弄点盐看看能不能去毒。”

王真真放下温随云,就一把拉过边上的绳子绕到温随云脚上,绕个两圈打上紧结。

温随云紧着眉头,脚腕处的难受让她忍不住扭动右脚,刚扭个两下就被王真真抓得死紧。

“忍着,等下会更疼。”

“……哦。”

温随云张张嘴,恹恹低下了脑袋。

老爷子递来了盐瓶子。

“就这么点?”

“这里没地方刮盐,带过来的就剩这么点了。”

瓶子是个玻璃瓶,很容易就看到里边的东西和量。瓶身被刮得干干净净,只有底部一点指甲盖的量,王真真看着瓶子里的盐量,眉头拢起个小川来。

正头疼着呢,穆洁突然开口。

“草木灰是碱性,可以尝试中和。”

姚亚楠听后,猛地一拍手,“啊对!我想起来了,以前电视上有提到过蝎子的毒液呈酸性,正好草木灰里含有碱性物质,可以试试看。”

电视上有没有提到过,王真真压根记不得,这个时候也没时间让她回想,就有些急不耐地道:“你们来弄,我先给她挤毒。”

浅淡的红点变得更红了,范围也扩大了不少,摸一摸有点起肿。

事情糟糕了。

王真真暗暗咬牙,俯下身开始在温随云脚背上的红点处轻轻抚过,指腹没有传来异样感,想来是毒针没有留在里面,算是个好消息吧,省了拔刺的麻烦。

吸了口气,王真真抬头对温随云道了句:“忍着点”便开始用力挤压红点处。

很用力,指甲尖好像就要掐进肉里,疼得温随云下意识就抽动脚。

“压住她,别让她乱动。”

“你坐着,我来。”

韩唐刚要挪过去,老太太一屁股抢了先坐到了她和温随云中间,抱起温随云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两手一手抓一条腿。

老太太人老了,力气却不小,双手如同两把钳子死死牵住温随云的脚腕让她动弹不得。

疼……

温随云抿着嘴,眼眶里水光开始汇聚,也不见她哭,就憋着。

韩唐稍微凑了点过去,接着火光,她看到温随云的脚背上印下来几个月牙印,印痕中间的红肿越发明显,依稀能看到有浅短的水迹。

“草木灰呢,好了没。”

“好了、好了。”姚亚楠端来了个铁盒子,“我们在水里混了草木灰,把脚放进去就好。”

铁盒子不大,放大人的脚远远不够,放个孩子的脚倒是绰绰有余。

把脚一放进水里,温随云就感到一股凉意从脚上传来。乍一冷颤后,泡在水里的脚渐渐感到舒服,舒服得她想睡觉,脑袋有点沉沉。

“能行吗?”

“鬼知道,看她运气。”

王真真和姚亚楠靠在对面,看着温随云的状况悄悄嘀咕,各自脸上流露一丝不安。

对话传到了洞外,叶雅洁站在溶洞下边,踩在梯子上的脚迟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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