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着问:“能在值机备注里写明我本人到场,对三天前退票提出异议吗?”
柜员松了一口气。
这是她能做的。
她打印了一张航段状态单,末尾备注栏里写着:旅客许知夏本人到场,称未授权退票。
纸刚吐出来,周砚就按住柜台。
“这种东西没法律效力。”
我把纸抽出来,折进护照夹。
“它至少证明我今天在这里。”
林苒笑了一下。
“知夏,别把蜜月变成闹剧。阿砚也是怕你签证没过,临时改了安排。”
我的手指停在护照夹边。
“我的签证昨天还在你们旅行社的材料袋里。”
林苒眼神闪了一下。
周砚马上接话:“你最近会展项目太忙,签证预约时间冲突,我替你处理了。”
“处理到前妻的机票上?”
他脸色彻底冷下来。
周围有人看过来。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敲在耳膜上,一下一下,像安检口的章。
我没有再问他们。
我拨通锦澜国际旅行的总机,开了录音提示。
“您好,我是许知夏。请转团队票务,我要申请封存我的退团确认书、签证预约单和旅行保险受益人变更记录。”
电话那头的客服沉默了两秒。
“许女士,这些属于团队内部材料,您可以联系报名人周先生。”
我说:“我就是被退团旅客本人。现在我在机场,航司已经备注本人异议。”
周砚抬手捏了捏眉心。
这是他准备发火前的动作。
婚礼筹备时,只要我提出合同里预算不清,他就这样捏眉心。
然后说我太会算。
客服说需要主管回电。
我报了邮箱和身份证后四位,要求今天内给书面答复。
周砚靠近我,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冻结卡,酒店押金会砸在我身上。”
“那是你的蜜月,不是我的。”
“知夏。”
他第一次在机场喊我的名字,尾音软下来。
以前我会因为这个停住。
我看着他手里的备用手机。
灰色壳,右下角有一条细裂纹。
婚宴那天下午,我的手机被他拿走后,他一直把这部备用机扣在桌上。
屏幕亮过一次。
他当时按灭,说是司仪催流程。
现在我问:“退票验证码发到哪部手机?”
周砚没有答。
林苒替他答:“旅行社系统收码,谁还自己盯着验证码。”
她说完就后悔了。
我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有验证码?”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机场广播又响。
周砚把她的登机箱拉到自己身后。
这个小动作比任何解释都清楚。
他在保护她的行程,不是保护我们的婚姻。
我把航段状态单拍照,发送给自己邮箱。
然后我对柜员说:“谢谢。我不值机了。”
柜员把两张空白登机牌套递给我。
“抱歉,这是刚才系统带出来的。”
我接过其中一张。
纸套上印着海岛日落,椰树下面写着蜜月特惠。
我的指尖麻了一下。
我把纸套夹进证件袋,转身离开国际出发大厅。
周砚追到电梯口。
“我妈还在等我们落地视频,你到底想怎样?”
电梯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家三口,小女孩抱着粉色颈枕。
我没有进去。
我说:“我要退团确认书原件。”
“那就是流程文件。”
“我要签证预约单背页。”
“你看不懂。”
“我要保险批单。”
周砚的眼神在第三句话后变了。
他可以轻视机票争吵,却不能轻视保险。
他太了解我。
我做跨境会展翻译,最常翻的不是浪漫宣传册,而是签证材料、保险条款和展会违约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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