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团队保险的受益人变更不等于立刻赔钱。
可一个新婚丈夫在蜜月前改掉妻子的受益人,已经足够说明他在安排哪种未来。
电梯门合上。
周砚的声音低下来:“谁跟你说保险的?”
我看着他的备用手机。
“你说的。”
他的脸上终于没有表情。
林苒从远处喊他。
“阿砚,韩姐催了。”
周砚回头的一瞬,我拿手机拍下他们同框。
他听见快门声,立刻转身。
“删掉。”
我把手机按灭。
“这是我的机场记录。”
林苒快步走过来,脸上那点从容已经薄了。
“你拍我做什么?我和他早就离婚了。”
“那你为什么在我的蜜月团里?”
她看了周砚。
周砚说:“她最近状态不好,我答应过陪她散心。”
这句话像一杯冷水,从我头顶浇下来。
婚礼前三个月,周砚说林苒抑郁反复,不能刺激她。
婚礼前一周,他说林苒签证资料错了,需要借我们的旅行社顾问问问。
我每一次都让步。
我让到最后,连我的座位也让没了。
我说:“你可以陪她散心。别用我的票,我的信用,我的保险。”
周砚压着火:“许知夏,旅行费大头是我付的。”
“尾款走的是我的主卡。”
“婚后财产。”
“婚后第三天,你已经学会转移了?”
他的手指收紧。
我看见林苒把银色箱子往身后藏。
那条香槟色丝带露出一角。
我突然想起婚礼前夜,周砚替我打包,说箱子颜色太素,帮我换条亮一点的带子。
我没有说破。
我拍下丝带和箱角,转身去机场派出所旁边的消费者服务台。
服务台工作人员听完,只给了我一个建议。
“先让旅行社出书面回复。团队票和保险都要回到合同链。”
我问:“如果他们今天销毁原件呢?”
工作人员看了眼我的航段状态单。
“邮件写明封存。再打给市场监管投诉热线,留下工单号。”
我按他说的做。
周砚没再追。
他给我发了第一条微信。
别把事闹大,我回来解释。
第二条很快接上。
我妈心脏不好,你不要刺激她。
第三条隔了十秒。
你冻结卡,林苒的酒店担保过不了。
我盯着第三条看了很久。
他的顺序很诚实。
解释、母亲、林苒。
没有我。
我把微信截图保存,连同航段单发给锦澜旅行的客服邮箱。
邮件主题写得很短:旅客本人否认退团授权,申请封存全套材料。
发出后,我去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还化着淡妆。
婚礼后的妆容没有卸干净,眼尾残着细小的亮片。
我用湿纸巾擦了两下,亮片反而糊开。
喉咙发紧,我弯腰干呕了一下。
没有东西吐出来。
只有早上为了赶飞机喝的半杯温水,酸得我鼻腔发疼。
手机响了。
是我妈。
她开口就问:“知夏,你是不是在机场跟小砚吵架了?”
我关掉水龙头。
“谁跟你说的?”
“亲家母发群里了,说你临时不愿意去蜜月,小砚只能先陪朋友飞过去处理酒店。”
我闭了闭眼。
周砚比旅行社回电更快。
他先封存的不是材料,是叙事。
我妈又说:“你爸在旁边,脸都白了。你们才结婚几天,别让人看笑话。”
我靠着洗手台边缘。
冰凉的大理石硌住腰。
“妈,我的机票被退了。同行人换成了林苒。”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我爸咳了一声,像把话咽回去。
我妈声音低了:“林苒是谁?”
“周砚的前妻。”
“那你回来。”
她这次没劝我体面。
她只说:“先回来,别一个人在机场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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