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先退票,再改联系人和保险,再提交退团理由。
流程顺序倒了。
如果我自愿退团,退团确认应该先于退票。
如果旅行社先退票,再补我的“自愿”材料,那就是倒签。
我用红笔在三张纸上圈出时间。
红圈一个接一个。
像婚礼喜字掉下来的碎片。
凌晨一点,银行争议专员回电。
她姓岑。
岑专员说,主卡持卡人可以冻结附属卡,但已经发生的团队预授权需要商户出具撤销或争议材料。
我问:“如果报名绑定主卡时,我没有本人确认呢?”
她说:“需要商户提供授权凭证。若凭证显示短信验证号码非主卡登记号码,可进入争议流程。”
“短信号码尾号零三七一。”
岑专员顿了一下。
“您主卡登记号码不是这个。”
“对。”
“请把材料发到争议邮箱。明天下午我们可以远程参加。”
我把她加入复核会抄送。
发完邮件,我坐在餐桌旁,盯着那只没有拆的薄荷糖。
糖纸绿得很亮。
它和满桌红章放在一起,像一个不合时宜的证人。
我终于拆开糖纸。
薄荷味冲上鼻腔时,我清醒了一点。
凌晨两点,家庭群又吵起来。
周砚母亲说我报警抓儿子。
我爸发了第一句话。
请亲家说明,为什么我女儿蜜月机票被退,前妻登机。
群里静了几分钟。
周砚母亲回:你们家女儿自己不会过日子。
我爸回:会不会过日子,不等于能不能被冒用授权。
我妈没有发长篇。
她只发了一张图片。
是我小时候第一次出国比赛,她给我缝在行李箱上的红布条。
她写:知夏从小认得自己的行李,也认得自己的路。
我看着那张红布条,突然想起机场那条香槟色丝带。
我把林苒手腕照片放大。
丝带末端有一点细小的金线脱丝。
那是我昨晚收拾行李时剪坏的。
她不只是拿了我的位置。
她拿了我箱子里的东西。
第二天上午,锦澜旅行发来补充通知。
韩姐可远程参会。
我没有回“收到”。
我把所有材料打印三份,按时间线夹好。
中午,我去婚房楼下的银行网点签争议授权。
大厅叫号很慢。
墙上的电视播着出境旅游旺季提醒。
我坐在椅子上,看一对新婚夫妇在隔壁窗口办境外额度。
女孩问男孩:“密码你记还是我记?”
男孩说:“你记,我怕弄丢。”
女孩笑起来。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婚戒还在无名指上。
昨晚太忙,我忘了摘。
它有一点紧。
我把戒指转了一圈,转不下来。
岑专员见我盯着手,递来一小瓶洗手液。
“肥皂水好摘些。”
我看着她。
她说:“很多人来办争议时,都先发现戒指摘不下来。”
我挤了一点洗手液。
戒指滑到指节时卡住,疼得我吸了一口气。
岑专员没有催。
她把材料一页页扫进系统。
“您的诉求是暂停附属卡、冻结未完成预授权、要求商户补充授权凭证,对吗?”
我点头。
“还有一条。”
“您说。”
“如果商户凭证显示非本人号码接收验证码,请把这笔报名支付标注为争议交易。”
岑专员抬头。
“这会影响周先生境外行程结算。”
“我知道。”
“也会影响你们共同信用记录的后续处理。”
“共同两个字,是他们拿来转移风险的。”
她看了我几秒,点头录入。
我签完字时,戒指终于被摘下来。
指根留下一圈浅红色印子。
我把戒指放进证据袋旁边的暗格。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