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暂时不是证据。
只是一个我还不想解释的东西。
下午两点,我准时到锦澜旅行。
复核会在小会议室。
桌上摆着矿泉水、投影仪和一台开着视频会议的电脑。
蒋敏、公司法务、票务主管坐一边。
我一个人坐另一边。
屏幕上,周砚和林苒在同一个酒店房间。
韩姐从另一个小窗口接入,背景是旅游大巴。
保险公司的顾秋和银行岑专员也在线。
蒋敏先说:“今天会议只做事实核对,不讨论夫妻情感。”
我说:“正合适。”
周砚冷着脸:“许知夏,你非要把人都拉进来?”
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这是你的流程。”
法务要求先核对退团确认。
票务主管打开系统,投影上出现一张电子确认书。
退团人:许知夏。
退团理由:新娘身体不适,自愿放弃行程,保留男方蜜月权益。
电子签名:许知夏。
验证码接收:尾号零三七一。
提交人:领队韩某。
确认人:周砚。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我问韩姐:“退团理由是谁告诉你的?”
韩姐看了周砚一眼。
屏幕卡了一下。
她说:“周先生电话说的。”
“你和我本人确认过吗?”
“周先生说你在婚礼现场不方便接电话。”
“所以没有。”
韩姐抿嘴。
“团队出发急,我们按报名人意见处理。”
我问票务主管:“验证码为什么发到周砚备用机?”
票务主管说:“报名联系人手机号是零三七一。”
我拿出报名初始合同。
“这是我婚礼前核对的版本。主旅客联系号码是我的手机号,尾号八二二六。”
票务主管低头查系统日志。
他脸色慢慢变了。
“联系人手机号在婚礼当天十五点三十八分变更。”
我问:“谁改的?”
“团队端。”
“经办人?”
他没说话。
蒋敏替他说:“韩姐。”
韩姐在屏幕里急了。
“周先生说新娘手机交给他统一保管,怕婚礼现场收不到验证码。”
周砚开口:“我和知夏是夫妻,我处理这些很正常。”
顾秋在屏幕另一边说:“旅行险被保险人权益变更,不应仅凭配偶代办。”
周砚看向她。
“你们保险公司昨天已经被她闹过了。”
顾秋声音平稳:“昨天受理的是争议批单冻结,不是情绪投诉。”
岑专员接着说:“银行也需要商户提供本人授权凭证。验证码接收号码与主卡登记号码不一致。”
周砚的嘴角绷紧。
林苒一直没说话。
她坐在镜头边缘,手腕上还系着那条丝带。
我看着她。
“林苒,你的签证紧急联系人页,为什么写关系配偶?”
她抬头。
“那是旅行社模板。”
我把签证页投到屏幕上。
“模板会打印你的名字,但不会把关系写成配偶。”
林苒眼眶红了。
“我和阿砚曾经是配偶,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日期。”
我用红笔圈过的复印件放大。
“十五点五十九分。我的退票后十七分钟,你成为配偶。十六点零六分,你成为旅行险受益人。十六点十三分,退团理由才补上。”
蒋敏看向票务主管。
票务主管额头出了汗。
法务终于开口:“许女士,您认为流程顺序存在倒置。”
“不是认为。是你们系统时间写在这里。”
周砚冷笑。
“你会看时间,就能判案了?”
我没有看他。
我问蒋敏:“如果旅客自愿退团,标准流程是什么?”
蒋敏沉默。
法务替她答:“本人确认退团,生成退团确认,之后进入票务退改和保险批改。”
我问:“这单呢?”
没有人答。
会议室的空调声变得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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